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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深查到了海屿市的项目基地地址。

他当天下午买了车票。

四个小时的高铁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机里的消息全是工作群的未读。

苏晚晚发了三条消息，他没有点开。

到达海屿市已经是傍晚。

滨海艺术社区在城市东边，离海岸线不到一公里。

他找到基地入口的时候，前台拦住了他。

"请问您找哪位？"

"沈念禾。"

"您是她的......？"

"朋友。"

前台犹豫了一下，打了个内线电话。

三分钟后，沈念禾从走廊尽头走过来。

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，头发扎在脑后，手里拿着一支还没盖的马克笔。

脸色比在城中村的时候好了一点。

眼下的青黑淡了。

顾言深站在前台旁边，看着她走近。

她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
没有惊讶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他预想中的委屈。

她只是看着他，像看一个不相关的人。

"你来干什么？"

顾言深张了张嘴。

他在高铁上想了四个小时要说的话，到了这里一句都组织不出来。

"念禾，我......回去吧。我们好谈。"

沈念禾没有动。

"谈什么？"

"关于那些礼服、关于苏晚，我可以解释——"

"你不需要向我解释。"

她打断了他。

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
"你是自由的。你想给谁花钱，想跟谁结婚，都和我没关系了。"

"念禾。"

"顾言深，我不是来这里等你追过来的。"

她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了，动作很轻。

"我不需要你向一个对外有未婚妻的人报备行程。你也不需要向我交代什么。我们之间没有需要谈的了。"

顾言深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发颤。

"你就这么走了？五年，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？"

沈念禾看着他的眼睛。

"你给苏晚晚买三十万礼服的时候，也没跟我说一句话。"
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
前台的电话响了一声，很快被按掉。

"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未婚妻的时候，也没跟我说一句话。"

"你拿她剩下的甜品回来给我的时候，也没跟我说一句话。"

她每说一句，顾言深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"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说一声。"

沈念禾转过身，朝走廊的方向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
没有回头。

"我攒了半年想给你买那件西装。两万三。对你来说可能不值一提。"

"但那是我能给出的所有了。"

"你不要就算了。但你不该让我在别人口中变成你的管家。"

她走回了走廊深处。

顾言深站在原地，没有追上去。

不是不想。

是他忽然发现，自己不知道该拿什么追。

前台轻声问了一句："先生，您还有其他事吗？"

他摇了摇头。

走出基地大门的时候，海风迎面吹过来。

带着咸湿的气息，和城中村巷口灌进窗户的夜风完全不同。

她选了这里。

干净的、有光的、不需要他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