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刻不算赢。”

她被拖出殿外。

殿门重新合上时，寒风卷进来，吹得满殿烛火摇晃。

父皇宣布宫宴散了。

无人敢多留。

宗亲勋贵鱼贯而出，走路声都放得极轻。

沈令婉经过我身边时，脸色青白，连一句七妹都没叫。

母后仍跪在御前。

父皇没有扶她。

他只对魏公公道：“送皇后回宫。”

母后抬头。

“陛下，臣妾想见砚舟一面。”

父皇道：“等他想清楚自己是谁的儿子，再见。”

母后的眼泪终于落下。

她被宫人扶走时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没有怜惜。

只有恨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比方才更冷。

原来被护住，也会招来更深的刀。

殿中很快只剩父皇和我。

我跪下行礼。

“儿臣告退。”

父皇没有应。

他看着我许久。

“沈令仪。”

我低头。

“儿臣在。”

他问：“你怕朕？”

我不知该怎么答。

怕。

当然怕。

我怕他的沉默，怕他的恩宠，也怕他今日忽然给我的公道。

父皇似乎看出我的答案。

他起身走下玉阶。

直到他的影子落在我面前。

“起来。”

我站起时，膝盖有些发软。

父皇伸手扶了我一下。

那只手很凉。

和我七岁那晚梦里的温度一模一样。

我怔住。

父皇也顿了一下。

“那年你高热，不是梦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父皇的眼神不再像方才那样凌厉。

他看着我，像隔着许多年灰尘，终于看见一件被他亲手藏起来的旧物。

“这些年，委屈你了。”

我喉咙发紧。

一句父皇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
可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魏公公连滚带爬地进来，脸上全是惊惶。

“陛下，出事了。”

父皇转身。

魏公公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。

“秦照雪在掖庭不见了。”

“看守她的四名禁军全死了。”

“墙上留下血字。”
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
父皇问：“写了什么？”

魏公公抬头看向我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写的是，七公主，三日后取你性命。”

魏公公那句话落下，含元殿里像忽然没了风声。

我站在父皇身后，只觉得指尖一点点凉下去。

三日后取我性命。

这几个字明明还没有摆到我眼前，却已经像血一样溅在我脸上。

父皇的神色没有变。

可我看见他袖中的手慢慢收紧。

“封宫门。”

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
魏公公立刻叩头。

“奴才这就去。”

父皇又道：“传北衙卫，搜掖庭，搜六宫，搜东宫。”

魏公公迟疑了一瞬。

“东宫也搜？”

父皇看他一眼。

魏公公立刻伏得更低。

“奴才该死。”

他退下后，殿中只剩我和父皇。

我听见远处禁军奔走的声音，一声一声，像敲在骨头上。

父皇转身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