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
“你知道我不受皇帝喜爱，知道我身上每一处被别人欺负时留下的疤痕。”

“你还知道我一直潜心隐藏只是为了篡位，知道我早就想要杀兄弑父，你知道我全部的不堪。”

“阿白，从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的爱过我。”
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只要一次便好，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？我从前对你的好，皆是出于本心啊！”

他从缝隙中伸手想拉住沈知白，却被沈知白轻轻一退就避开了。

“你错了，我要是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想要算计我们家，我恨不得当日就杀了你！”

沈知白的眼中都是恨意，曾经真心爱过之人的眼泪与崩溃，都无法再打动她半分。

“明明是你用那些过往掩盖了你真正的不堪，来骗取我的喜欢，我告诉你，我这辈子最后悔之事，就是爱过你！”

这昭狱之中，安静看着这一出戏的，还有向静宜。

她很早就已经意识到，叶怀瑾对于沈知白的爱意，甚至早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掌控。

或许就是将他灌醉留在寝殿之中，却听见他在梦里还叫着沈知白名字的那天吧。

她恍然发现，这个男人居然也可以真的爱一个人。

只不过他虽然表面满腹算计，但算计之下裹着的，却是无尽的自卑。

所以他不敢，也永远不会将真心交出去。

那个时候开始，她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。

但是她也没想到，原来让这个向来善于伪装自己的男人彻底的崩溃，只需要沈知白的一句后悔。

叶怀瑾近乎是跌跪在地上的，他怔怔的看着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女人。

“不要......”他摇头，哑声开口。

“你不能这么说，阿白，不行......”

“我知道我做错了，但是过往的那些都是真的不是么？你便给我个机会，我用我的一生来赎罪，好不好？”

他的话破碎得近乎不成一句话。

纵使从前一直被冷落忽视，他也养成了高傲的性子，从没有如此卑微的乞求过一个人的爱。

第一次这么做，是因为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，也是真的明白自己好像用尽全力也什么都抓不住了。

他的泪一滴滴落下，极尽卑微的乞求一声声在狱中回荡。

但却反而让沈知白原本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了下来。

“叶怀瑾，”她开口，“昨天我的人在城门上发现了向静宜父兄的尸体，一刀毙命，皆是短刀。”

“应当是你做的，对吧？”

在这种时候，沈知白只能承认，自己的确有些了解他。

只凭一道伤痕，就能够看出这是他的手笔。

“什么？”向静宜顿时惊呼出声，“我的父兄？他们怎么会......死了？”

叶怀瑾的眼中却好像只剩下沈知白一般，完全不顾向静宜的惊惧，开口答道：“是我。”

“因为他们做了太多恶心的事情，从一开始就在骗我，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并非是我的！”

“他们一家都是如此恶毒之人！早该万死！”

叶怀瑾的眼中也带着恨意，可一旁的向静宜听完却笑了起来。

边笑眼泪一边不听的往下掉。

“原来你都知道了，你终于知道了，哈哈哈......”

“我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了，我每一天都要在你和你父皇之间周旋，你知道有多累么？我也受够了！”

“可你竟然如此狠心！”她猛地看向叶怀瑾，“你居然不肯留我父兄一条性命！就算后来我机关算尽，可年少时的温情就不曾有半分情谊么？”

“是么？”沈知白先一步开口，回身看着满脸是泪的向静宜。

“那你可还记得，当日我为我父亲求情之时，你是如何对我的？”

“怎么，如今此事落到你的身上，你也终于感觉到痛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