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抬眼与他对视：“抱歉什么？”

霍景琛移开视线，声音很轻：“婚礼，可能要延期了。”

江寻愣住，精致的妆容下，表情一点点碎裂。

“因为沈菀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，“因为她死了，是吗？”

霍景琛没有否认。

江寻笑了，笑得眼角渗出泪光：“我昨天就知道了。热搜挂了整整八个小时，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前女友的死，所有人都在等你的反应。而我，你的未婚妻，只能在答谢宴上替你圆场。”

她走到茶几前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
霍景琛低头看去，是一份婚前协议。

江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这是我爸拟的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如果我们离婚，你一毛钱都拿不到。你知道我为什么签吗？”

霍景琛想开口安慰她：“寻寻——”

“因为我以为你爱我。”她打断他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“可你昨晚去哪儿了？你去医院了，对吗？你在她死后，我们的刚订婚完的第二天抛下我，去了她身边。”

房间陷入漫长的死寂。

最终，霍景琛拿起那份协议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然后拿起笔，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江寻愣住：“你——”

“协议生效的条件是结婚。”他把笔放下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而我没有签字之前，它只是一张废纸，我们也还没有领证。”

他抬头看她，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明。

“寻寻，我不能娶你了。”

江寻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，手指在发抖。

“为了一个抛弃你的女人，你要悔婚？”

霍景琛没有回答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握住门把手时，停了一瞬。

“你知道她为什么抛弃我吗？”

江寻没说话。

“昨天之前，我也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门合上，房间里只剩江寻一个人。

她盯着桌上那份协议，眼泪无声地滑进嘴角。

咸的，苦的。

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霍景琛的场景。

那是在一个酒会上，他刚刚拿了最佳男配角，却被一群投资人灌酒。

她路过时，听见有人说：“霍景琛那个跑龙套的前女友，甩了他攀高枝去了，真是笑死人。”

他端着酒杯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手背上的青筋却根根分明。

那一刻，江寻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头负伤的困兽。

她走过去，替他挡了那杯酒。

后来他们在一起了，所有人都说她捡了个宝。

但只有她知道，他心底有一扇永远不会为她打开的门。

现在她终于明白了。

那扇门后，藏着的人叫沈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