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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，榕城第一人民医院。

霍景琛站在太平间门外，没进去。

赵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双眼红肿，看到他来，没有起身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沙哑但平静，没有愤怒，只是疲惫。

关于沈菀和霍景琛的过往，她也是这两天才刚刚得知。

当年沈菀查出脑膜瘤，霍母发现后，求她不要拖累她的儿子。

沈菀只能答应，狠心和霍景琛提了分手，一个人承受所有病痛和委屈。

“她的手机。”霍景琛说，“能给我吗？”

赵姐看了他一会儿，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递过去。

“密码是你生日，四年没换过。”

屏幕亮起。

壁纸是他们当年在出租屋楼下拍的合照，他跑龙套累得睡着了，她靠在他肩膀上偷偷亲他的脸颊。

他划开相册，最前面是一张截图。

昨晚十一点五十九分，仅自己可见的动态：

“霍景琛，下辈子我保证健健康康，也让我做一回你的妻子，好不好？”

发送时间，距离赵姐说她离开的时间，不足四个小时。

霍景琛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抬头看向赵姐：“她走的时候，疼吗？”

赵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她等了很久，以为这个人会质问、会崩溃、会忏悔。

但没有，他只是问：“她疼吗？”

“疼。”

赵姐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：“疼了整整四年，化疗、放疗、靶向药，能试的全试了。但她吐得连水都喝不下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她在手术同意书上自己签字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”

霍景琛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站在太平间门外，像一座被海风侵蚀了千年的石像。

良久，他开口：“我想看看她。”

“不行。”赵姐站起来，挡在门前，“她生前最后一面你没见，死后你也没资格见。”

霍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强求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，声音低哑：“那这个，我能留着吗？”

赵姐别过脸去，算是默许。

走廊的白炽灯嗡嗡作响，把霍景琛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转身走向电梯，步伐依旧笔挺，背脊依旧挺直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但赵姐看见他攥着手机的那只手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她听见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
像是拳头砸在金属墙壁上的声音。

次日，三亚。

江寻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。

门锁响动，霍景琛推门进来。

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装，领口的胸针歪了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
“景琛，你去哪儿了？”江寻放下杯子，快步迎上去。

他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：“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