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书店，店员微笑询问：“你好，请问是要寄信吗？”

苏语橙点头。

店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信纸和信封。

苏语橙花了半个小时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封六年后的信。

如果她赢了，她要亲自来取这封信。

如果输了……

苏语橙眼眶酸涩，把信封封好，递给店员。

推开邮局玻璃门的那一刻，傍晚的夕阳晃了她的眼。

等她适应光线，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
陆方砚就站在马路对面。

等红灯变绿，他迈开长腿走来，停在她面前。

“转学？”他的声音平淡又冷静。

苏语橙轻轻点头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。

陆方砚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：“苏语橙，你逃跑的姿态，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看。”

苏语橙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
她强撑着抬起头：“嗯，所以，以后不见了。祝你……考个好成绩。”

说完，她不敢多停留一秒，拖着沉重僵硬的右腿，侧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。

咫尺的距离，却是隔着此生再也跨不过的鸿沟。

陆方砚站在原地，浑身戾气翻涌，眼底泛着骇人的冷白。

他在心里狠狠发誓。

去他妈的苏语橙。

小爷这辈子，再为她动一次心、伤一次神，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
自那天起，陆方砚彻底变了。

他戒掉了所有贪玩的性子，没日没夜地埋头刷题，疯魔一般压榨自己所有时间。

从前偶尔散漫的少年，变得沉默、冷戾、不近人情。

附中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苏语橙三个字，那是公认的禁区。

六月，高考如期而至。

北京的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
苏语橙靠在摇起的病床上，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高考新闻。

画面里，附中的校门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。

她的双手已经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。

她强撑着力气，用指关节在手机备忘录里，一下、一下地戳着键盘。

短短六个字，她打得满头大汗，耗尽了全身的力气——

【祝你得偿所愿。】

可她没有发出去，也没有力气再点开陆方砚的微信。

她只是静静地靠在枕头上，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，

直到倒映出她瘦骨嶙峋的脸。

半个月后，高考成绩出炉。

陆方砚以全市理科第三的傲人成绩，拿下浙大录取通知书，成了附中年度黑马。

当晚的毕业聚会上，所有人都喝疯了。

包厢里灯光乱晃，陆方砚坐在人群中央，被同学们轮番灌酒。

他靠在沙发上，表面上风光霁月，笑容散漫，来者不拒。

可当酒局过半，他借着酒意，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走廊尽头。

走廊的灯光昏暗。

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颤抖着手掏出手机。

点开那个置顶了两年、却再也没有亮起过的橘子头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