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冷了下来，一字一句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：

“但我现在才知道，有些人的心，天生就是捂不热的。”

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。

苏语橙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。

陆方砚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泛白，声音却越发掷地有声。

“所以，浙大我会自己去，未来我也会自己挣。”

“曾经那个说好要一起走的人，小爷我不稀罕了。从今往后，桥归桥，路归路，绝不回头。”

全场掌声雷动，夹杂着热血沸腾的口号声。

可苏语橙却觉得整个世界在轰然崩塌，尖锐地刺穿了她的耳膜。

就在这一刻，她膝盖猛地一软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，直直栽倒下去。

许念念吓得尖叫：“橙子，你怎么了？！”

可这声，却被震耳欲聋的掌声淹没。

苏语橙摔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，手掌擦破了皮，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
可她顾不上疼，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着。

她拼命用左手去按，却怎么也按不住。

台上的陆方砚正被校长拍着肩膀夸奖，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队伍最末尾多做停留，自然也没有看到倒在人群阴影里的苏语橙。

许念念红着眼眶：“我去喊老师，你等我。”

苏语橙攥住她衣角。

“念念，我病了，你别出声，别让陆方砚看见我现在的样子。”

她浑身都在发抖，冷汗浸透了校服，眼神里却满是哀求。

不知过去多久，苏母赶到学校的时候，操场上已经空了。

而她的女儿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坐在角落。

苏母捂住嘴，眼泪瞬间决堤，跑过去一把将苏语橙抱进怀里。

苏语橙靠在母亲颤抖的肩膀上，望着空荡荡的主席台。

那上面，还残留着陆方砚站过的痕迹。

“妈，我看完了。”

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
“我们走吧，去北京。”

第二天，班主任向大家宣布了苏语橙休学的事。

“苏语橙同学因为私人原因，办了转学手续，回老家备考了。大家不要受影响，把心思都放到冲刺上。”
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，随后响起了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
“怎么这个时候休学，就剩一百天了……”

“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？”

陆方砚正在做一道物理大题，笔尖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
碳素笔被折断，浓黑的墨水洇在纸上，像一道刺目的疤。

他面无表情地把报废的卷子扔进垃圾桶。

没人察觉，他攥着笔的指节，早已绷得泛白。

……

在出发前，苏语橙来到了“时光邮局”。

她要去北京“打怪兽”了。

虽然查过无数次资料，知道这场仗几乎不可能有赢面。

可人一旦有了眷恋，内心深处总会忍不住贪婪地期盼一丝奇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