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你呢？你只用了三天，就把她彻底逼上了绝路！”

“别说了……”孟浔屿的喉结剧烈滚动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
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、克制、隐忍，在周言血淋淋的控诉面前，轰然崩塌。

他双膝一软，彻底瘫在了冰冷的手术台前。

高大的身躯佝偻着，像是一个被抽去了脊梁的罪人。

周言闭上眼睛，掩去眼底的沉痛。

“孟先生，放过昭昭吧……她这辈子，已经够苦了。”

天色暗沉下来，周言被医院的保安强行请了出去。

抢救室变成了最高级别的重症监护室，偌大的空间里，只剩下仪器冰冷的运转声。

孟浔屿在晏昭昭床前的椅子上枯坐了一整晚，仿佛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。

他没有再发疯般地命令医生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贪婪而绝望地描摹着她的眉眼。

孟浔屿的脑海里，走马灯似地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
十岁那年，晏昭昭穿着黑色的丧服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，红着眼睛躲在人群最后。

是他走过去，牵起她冰凉的小手，把她带回了孟家。

十三岁那年，晏昭昭第一次来月事，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要死了，哭着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。

当时他也才刚刚成年，笨拙地跑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卫生巾，又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给她熬红糖水。

那碗水烫到了他的手背，女孩心疼地拉着他吹了又吹。

晏昭昭十五岁那年，孟浔屿的车被死对头公司做了手脚，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。

大晚上，晏昭昭抱着枕头光着脚跑到他的房间，死死缩在他怀里。

“小叔，昭昭害怕，你别不要我……”

那时候的晏昭昭，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
“昭昭……”

孟浔屿颤抖着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床上女孩冰冷的脸颊，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砸落下来，晕染在她毫无生气的面容上。

他终于在这个再也无法挽回的深夜，承认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龌龊、最懦弱的秘密。

其实，根本不是晏昭昭不知天高地厚，而是他先动了心。

是他看着那个娇软的小姑娘一天天长大，看着她越发夺目的容颜，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。

可孟浔屿是孟家的掌权人，是她名义上的长辈，世俗的伦理和高高在上的身份，让他像个胆小鬼一样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感情。

当十八岁的晏昭昭穿着白裙子，红着脸对他说“我喜欢你”时，他内心的防线其实已经摇摇欲坠。

但他害怕了。

他用最极端、最残忍的方式，亲手推远了晏昭昭，用所谓的“规矩”和“治病”来掩饰自己的恐慌。

他以为只要把她“治”好，只要抹杀掉那份感情，他们就能回到安全的界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