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犹如发狂的野兽:“你竟然敢背着她找别的女人?!”
周言被打得偏过头,金丝眼镜掉在地上。
但他没有慌乱,也没有还手。
他先是转头温声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孕妇,让她去护士站的安全区域等候。
等女人走远,周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,甩在孟浔屿衬衫上。
“孟先生,重新认识一下。我是昭昭的主治医师,国际行为学干预与精神康复专家周言。刚才那位,是我相恋七年、合法领证的妻子。”
孟浔屿浑身一僵,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张名片。
“昭昭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。这场婚礼,只是她第四阶段社会化脱敏治疗的‘结业考试’。”
孟浔屿如遭雷击,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,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周言抿唇,眼神如冰:“她原本是有机会治好的。”
“只要你像一个正常长辈那样对她,不去步步紧逼地试探,她下个月就能通过脱敏测试,重新开始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“可你做了什么?用长辈的身份施压,一次次去刺激一个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。”
周言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,字字诛心。
“孟浔屿,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?你敢说你做这一切,不是因为你那变态的占有欲?”
“我看当年该进医院的……是你。”
孟浔屿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,后退了半步。
那层冠冕堂皇的长辈外衣被周言血淋淋地剖开,摊在无影灯下。
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叮。”急救室的红灯熄灭了。
医生推门出来,摘下沾了血的口罩。
孟浔屿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冲过去,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。
“她怎么样了?不管多少钱,用最好的药,一定要让她变得正常……”
医生却缓缓摇头,下达宣判。
“因为极端心理创伤刺激和药物过量,对患者大脑造成了不可逆伤害。”
“晏昭昭确认脑死亡,家属准备后事吧。”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。
孟浔屿站在原地,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,也没有失控的痛哭,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然后越过主治医生,径直向急救室走去。
“孟先生!您不能进去!抢救已经结束了!”医生试图阻拦。
“滚开。”
孟浔屿一把推开沉重的急救室大门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晏昭昭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,原本鲜活的躯壳此刻像是一具破败的纸扎娃娃。
她的身上插满了管子,哪怕是孟浔屿把女孩送入精神病院那时候,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,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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