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，是一条刺眼的直线。

“继续抢救。”孟浔屿走到手术台前，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
室内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敢动。

这时，孟浔屿转过头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主治医生。

“我让你继续！肾上腺素、强心剂，给我打！把呼吸机接上！”

医生有些为难：“孟先生，患者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，瞳孔也已经散大，您这样强行干预，只是在亵渎死者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孟浔屿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
男人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，终于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。

“孟氏每年给你们医院捐几千万的设备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下死亡判决书的！救不活她，你们整个科室都别干了！”

在绝对的强权和近乎疯狂的逼迫下，医生们颤抖着手，重新给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推入强心剂，将冰冷的呼吸机面罩扣在晏昭昭惨白的脸上。

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，强行向她停止工作的肺部压入氧气，带动着她的胸腔机械地起伏。

看起来，就像是她还在呼吸一样。

孟浔屿死死盯着那虚假的起伏，眼眶红得可怕。

他缓缓跪了下来，伸出颤抖的双手，捧起晏昭昭垂落在床沿的左手。

好冷。

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，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
他将那只冰冷的手死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感受着那股寒意刺透皮肤，渗进骨血。

“昭昭，别睡了。”他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，卑微地乞求着，“只要你醒过来，我发誓再也不逼你了。”

“我放你走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，想嫁给谁都可以……”

“只要你活着，我给你自由，好不好？”

空气里一片死寂，只有呼吸机冰冷的运作声。

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，周言走了进来。

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男人，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
“放过晏昭昭吧，让她干干净净地走，别再折磨她了！”

孟浔屿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晏昭昭的手握得更紧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周言却冷笑一声，完全不顾护士的劝阻，走到手术台的另一侧。

“你应该不知道昭昭刚到我这里接受治疗是什么样吧？”

孟浔屿闻言身体僵了僵。

见状，周言继续道。

“第一次见面，我就知道昭昭已经有了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解离症状。”

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静静听着周言讲述晏昭昭不为人知的那五年。

“昭昭有应激障碍，她怕光，怕白色的衣服，怕任何细微的电流声。”

“听到皮带扣的响动，她会吓得失禁，缩在衣柜里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……”

“五年里，光是脱敏治疗，昭昭就做了上万次，好不容易能稳定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