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子扣好。

第一天，我们领了申请单。

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两眼，把材料收进去，给了一张受理单，上面写着冷静期届满日。

祝晚棠全程没说话。

出来在台阶上，她说了一句:"我下午飞西安。"

"嗯。"

"团团在我妈那儿。"

"我知道。"我说，"我晚上六点去接，接回来我带。"

"你带？"

"表上写的。"我说，"零到一岁那版，周一三五在我这儿，二四六在你那儿。周日轮。"

"表还没生效。"

"我先按表来。"我说，"你不来，我按表来。"

她看了我一眼，上车走了。

第二天，我在家做饭、洗奶瓶、给孩子做被动操，晚上十点孩子睡了，我打开电脑。

我开始整理公司三年的投标资料。

我在这个家的餐桌上做了三年标。

那张餐桌一米八，右边一半是我的，左边一半吃饭。

三年三十七个标，中了十九个。

每一版文件的创建时间、修订记录、我的账号ID，全在。

我按项目名建文件夹，按时间线排，每个项目下面放五样东西:

招标文件原件。

我编的清单和造价文件（含所有历史版本）。

我写的技术标（含所有历史版本）。

发送记录截图（微信、邮箱、云盘）。

中标或废标结果。

我做了四个晚上。

第五天做完，一共一百三十七G。

我拷了三份。

一份云盘，一份移动硬盘放我妈家，一份放我自己床头柜。

第六天，公司群里有动静。

那个群我还在里面——"技术标资料组"，二〇二〇年建的，群主是祝晚棠，我是群里唯一一个不领工资的。

雷屹川在群里发了一条。

"@全体成员明早九点半评审预演，'云璟湾三期'的技术标和造价我这边通宵理好了，各位辛苦看一遍。"

底下附了一个压缩包。

我点开了。

三十七个文件。

我一个一个看。

第七个文件，"云璟湾三期·装饰工程量清单（终）.xls"。

我打开属性。

作者:XWZ。

那是我。

我二〇一二年买第一台笔记本的时候设的用户名，用了十二年。

我又点了几个。

第十一个，"技术措施及施工方案.docx"。

作者:XWZ。

修订记录里，最后一次修改是三天前，修改人显示"雷屹川"。

修改内容我一行行看下来。

标题页。

他改的是标题页。

原来的封面署名是:

"编制:谢闻舟（一级造价工程师·注册号）"

"审核:祝晚棠"

现在是:

"编制:雷屹川"

"审核:祝晚棠"

后面一百二十页，一个字没动。

包括第八十六页那个错别字。

那是我打字打错的，"防火涂料"打成了"防水涂料"，后面括号里我自己标了个"（待核）"。

他连"（待核）"都留着。

我看着屏幕看了大概两分钟。

然后我把手机拿起来，给祝晚棠打电话。

响了六声，接了。

背景有机场广播。

"什么事，我在登机口。"

"云璟湾的标，是雷屹川做的？"

一秒的空白。

"群里的东西你也看？"

"我在群里。"

"我一会儿把你移出去。"她说。

"行。"我说，"我问你，那个标是他做的？"

"闻舟。"她换了个语气，"这个事情你听我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