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看见季念芜的影子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好像在拆头发上的银饰。

陈南的影子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弯下腰。

两个影子慢慢靠近。

然后贴在了一起。

沈渡看见陈南的影子低着头，季念芜的影子微微仰着脸。

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很久没动。

他们在接吻。

沈渡手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
他盯着那扇门，盯着纱帘上那两个交叠的影子，手指攥紧了灯柄，指节发白。

纱帘上，陈南的影子低着头，季念芜的影子微微仰着脸，两人唇间只剩一线距离。

沈渡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抬手一把推开房门。

门板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季念芜猛地后退半步，陈南直起身，皱眉看了过来。

沈渡站在门口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眶泛红。

下一瞬，他看清了屋里的景象。

陈南的指尖刚从季念芜衣领的最后一颗盘扣上松开。

方才帘上暧昧的影子，不过是陈南弯腰替她系扣子。

季念芜盯着沈渡，眉心紧拧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沈渡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堵住，发闷得厉害：“我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
“就算有事，也跟你没关系。”

季念芜语气冰冷，“这是我和阿南的房间，谁让你随便进来的？”

她背过身，抬手自己系好了剩下的扣子。

沈渡看着她系扣子的侧影，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
房门在他面前合上，咔嗒一声落了锁。

沈渡站在廊下，缓缓捂住了脸。

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，他明明是恨她的。

天亮之后，山寨渐渐热闹起来。

长老开始分派活计，筹备婚礼事宜。

男人上山砍竹子搭喜棚，女人聚在祠堂缝喜被，陈南搬来几匹红布，铺在广场上。

大红嫁衣搭在木架上，银饰片片发亮，晃得人眼晕。

陈南走进来，后退半步细细端详，抬手隔空指了指她银冠上歪斜的珠子。

季念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
沈渡抿紧唇，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
隔日蔷薇盛放，寨里的人结伴上山采花，为婚礼做准备。

天刚蒙蒙亮，季念芜便和陈南往后山走去。

沈渡翻窗跟上，远远跟在几十步开外。

后山野蔷薇开得热烈，粉白花簇挤在荆棘丛里，香气浓郁。

季念芜蹲在花丛边，小心翼翼剪着花枝，晨光浅浅落在她的侧脸上，温柔安静。

沈渡立在斜坡的大树旁，静静望着她。

忽然，山坡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隆声。

沈渡最先抬头，看见一块被雨水泡松的巨石松动滚落，带着碎石泥土直冲而下，落点正好是季念芜的位置。

“小心！”

沈渡飞速冲上前，一把将季念芜扑到一旁。

巨石擦着他的后背滚落在地，正好砸在季念芜方才蹲坐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