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季念芜为数不多的，看见沈渡有生气的样子。

于是她偷偷帮他藏了下来。

沈渡在苗寨拍下的第一张照片，不是寨子，不是山水，而是她。

那天她刚从山上采药回来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脸上还有泥巴。

沈渡举起相机对着她，她愣住了，不知道该看哪里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沈渡说“别动”，她就真的不敢动了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快门声响了一下。

沈渡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就那一下。

季念芜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。

这三年无数个冰冷的日夜，次次被沈渡冷落的时候。

都是靠着这一点点细碎的温柔，自欺欺人地骗自己，他或许也对她有过那么一点真心。

现在想来，那点真心，也许从来稍纵即逝。

季念芜叹了口气，刚想要走过去。

一个妖艳的女人从旁边走出来，手像蛇一样攀上了沈渡的肩膀。

“圣女带回来的客人，你在做什么呀？”

季念芜目光一凝。

苏媚，她的表姐。

从小就和她作对，她喜欢什么苏媚就抢什么，抢不到就不遗余力的破坏。

上一世，就是苏媚一次次给沈渡指路，告诉他怎么逃，哪怕那些路都很危险。

沈渡没回答，只是侧身避开了苏媚的手。

苏媚也不在意，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相机：“这就是外面人说的相机？给我也拍一张吧。”沈渡说好。

他举起相机，对着苏媚取景。

没有不耐烦，没有冷脸，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。

季念芜定在原地，忽然想起上一世，沈渡也和苏媚走得很近。

苏媚去过外面的世界，能跟沈渡聊很多，高楼大厦、车水马龙。

她插不上话，只能站在旁边，像个多余的人。

她也想跟沈渡聊天，也想知道他喜欢什么。

可每次她开口，沈渡都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
“我说的话，你不会懂。”

季念芜郁闷又不甘心：“你告诉我，你说了我就会懂。”

沈渡的声音冷下去：“你要我说吗？”

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可是季念芜，你不配听。”
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，电闪雷鸣，映得沈渡眼中的恨意无比冰冷。

此刻，沈渡站在院子里，对着苏媚举着相机。

阳光落在他们之间，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
季念芜沉默看了许久，走过去对苏媚说。

“长老找你。”

苏媚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

沈渡收了相机，没看她，抬脚要走。

“苏媚养蛊。”季念芜侧身拦住他，“很危险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

“你是不是想借助她帮你逃？”

沈渡终于停下来看她，目光警惕。

“我七天后真的会送你出去。”季念芜心中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你不要跟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