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渡，轻声自语。

“沈渡，这才是真正的两清了。”

以后，再也不会见了。

季念芜移开视线，转身朝着苗寨的方向走去。

……

山间暖阳偏移，风声渐缓。

沈渡睁开眼睛，周身是自由的山野清风，视野开阔，天地明朗。

不是苗寨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：“季念芜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沈渡环顾四周，视野尽头，唯有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。

他愣了很久，后知后觉，他逃出苗寨了。

不是欲擒故纵。

不是新花样。

是真的。

可他心里没有半分喜悦。

心底从未有过的空落与焦躁疯狂蔓延，压过了重获自由的喜悦。

他来不及细想，抬脚就朝着苗寨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他要去找季念芜，要问清楚，要亲口确认她所有的放手是不是真的。

可当他狂奔至苗寨山口时，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。

眼前依旧是依山而建的苗家吊脚楼——却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。

人来人往，穿着现代装的旅客和寨民打成一片。

沈渡懵了，随手拉住一个人颤声问。

“这是哪里？”

“郎德上寨啊。”

轰然一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碎裂。

不对。

根本不对。

季念芜分明亲口告诉他，这里是云涧寨，是她生长、扎根的地方。

沈渡指尖微微发颤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再次追问：“你们寨里，有没有一个叫季念芜的人？”

寨民愣了愣，仔细回想许久，连连摇头，语气笃定。

“没听过嘞，我们这儿从来没有这个人。”

从来都没有。

短短五个字，让沈渡窒息。

沈渡看着陌生的寨子，浑身冰冷。

一夕之间，整座寨子都换了名字。

而季念芜，仿佛从这片土地上，彻底被抹去了痕迹。

沈渡在郎德上寨找了整整一天。

他从寨头走到寨尾，每一栋吊脚楼都翻遍了。

拉住每一个路过的人问：“你见过季念芜吗？这么高，长头发，眼睛很亮，穿着苗族的衣服。”

寨民们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。

“没听过这个人。”

“你找错地方了吧。”

沈渡不放弃，一家一家敲门，一遍一遍描述。

傍晚的时候，一个摆摊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，忽然说：“你说的是三年前那个寨子吧？”

沈渡猛地转头：“什么寨子？”

老太太指了指后山：“那里本来有个苗寨的，三年前一夜之间就没了，房子、人、路，全没了，像是从地图上被抹掉了一样。”

沈渡心脏猛跳：“那个寨子叫什么？”

老太太想了想：“好像叫什么云……云涧寨？对，就是这个名字。但现在你去看，就是一片荒地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沈渡转身就跑。

他跑出郎德上寨，沿着山路往后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