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有什么东西，彻底碎了。

“行。”她点点头，眼底浮起一抹冰冷的决绝。

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具身子，那便拿去吧。

只是不知道残缺破烂的皮囊，你们还要不要。

周青萝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，青丝散落如墨。

“我如你们所愿。”

她将簪尖抵在颈侧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冲着那跳动的血脉狠狠扎了下去。

银簪刺下去的瞬间，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谢忱不知何时冲了过来，眼底是周青萝从未见过的震惊与恐慌。

他劈手夺下那支簪子，狠狠掷在地上，银簪叮当弹了两下，滚进桌底。

周青萝被他的力道掼得跌坐在地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满室死寂。

柳氏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了半步，脸色煞白，忽然尖声叫起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她的声音又尖又利，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要是出了事，我女儿怎么办——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猛地咬住了嘴唇。

周崇山霍然站起，一把将柳氏拽到身后，厉声截断了她的话头：“住口！”

他转过来瞪着周青萝，额上青筋突突直跳，声音沉得像闷雷。

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，你这么糟践自己，对得起我们吗？”

他抬手朝柳氏一指：“给你娘道歉！”

周青萝强撑着偏过头，看了柳氏一眼。

“她不是我娘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我娘早就死了。”

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
周崇山的巴掌裹着风扇过来，啪的一声脆响。

周青萝整个人被扇得偏过身去，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，喉间忍着的腥甜从唇边溢出。

“你给我跪下！”周崇山指着地面，手指在发抖，“给你母亲和妹妹道歉！”

周青萝慢慢跪下去。

膝盖磕在冷硬的地砖上，咚的一声闷响。

她却把背挺得笔直。

她抬起眼，看着周崇山。

“当年娘生病，连喝药的钱都没有，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求您去看一眼。”

她的声音没有抖，只是平静地在讲一个事实。

“您在做什么？您在陪柳氏母女赏梅，说怕惜筠着了凉，一步也不肯离开暖阁。”

周崇山的脸涨成了青紫色。

“所有人都说您是个好父亲，陪女儿逛灯市，陪夫人上香。”

周青萝看着他，眼底没有恨，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空茫。

“您有没有想过——我娘是您的正妻，我也是您的女儿。”

“混账！”

周崇山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戒尺，劈头盖脸朝她背上抽下去。

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……

戒尺打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周青萝整个人往前一扑，又硬生生撑住了。

背上像被人拿烙铁一道道烫过去，火烧火燎地疼。

她咬着牙，指甲掐进掌心，一声不吭。

“我叫你不孝！我叫你顶撞！”

周崇山抽得咬牙切齿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谁都不准求情！今日你不道歉，我就打死你！”

柳氏在一旁擦眼泪，周惜筠把脸埋在谢忱身后不敢看。

谢忱皱起眉看着，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。

在他看来，用恩情逼着祖父和自己定下婚约的周青萝，再怎么样都是她活该罢了。

“爹。”

还是周庭安大步上前，一把握住了周崇山扬起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