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岁一欢喜，沈浩然的二十岁，也是我的二十岁。

我妈笑着将唯一的生日帽戴在沈浩然头上。

我爸举着相机，镜头对准沈浩然，快门声接连不断。

同学们依次递上礼物，包装精美的盒子在沈浩然手上垒成小山。

而对我只有一句尴尬的话。

“砚州，不好意思啊，不知道你今天也在，下次再给你补上。”

高中时他们也是这样，只有一句“下次补”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没事。”

切完蛋糕，爸妈就把热闹场合留给年轻人。

气氛松弛下来，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聊。

不知是谁先起了头，话题忽然转到裴清浣身上。

“清浣，听说你在游戏里跟一个男生网恋了好几年，真的假的？”

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裴清浣。

我也不自觉看过去。

裴清浣靠在沙发背上，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玻璃杯，嗤笑了一声。

“算不上是网恋，那个男生好像有严重心理问题，我不过闲着没事陪聊开导几句而已。”

“我和他连面都没见过，是男是女都不一定。早删了。”

她语气随意，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，用手肘碰了碰沈浩然的手臂。

“活久见啊，清浣亲自下场辟谣，读书那会儿被人写情书表白，谣言传那么凶，她可一句解释都懒得说。”

“那当然啊，现在浩然这正主在，她不表忠心不行啊。”

沈浩然脸上浮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。

我心口却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中，闷疼得喘不上气。

我以为的暗无天日里唯一救赎，在她口中，却只是打发时间的善意施舍。

连性别都不屑确认的陌生人。

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
这之后，我都在为旅行做准备。

收拾好了行李、转租了房子、卖了代打的游戏账号。

出发前一天，我请了主治女医生周医生吃饭，感谢她这两年多的照料。

周医生得知我没拿到裴氏的援助名额，叹了口气：“本来还想着能帮你减轻些负担。”

“没事，已经够麻烦您了。”

周医生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砚州，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。你跟我儿子差不多大，就当是长辈给的压岁钱，别推辞。”

她又叮嘱：“你要去的雪山海拔高，昼夜温差大，厚衣服带足，药也带足。不舒服马上去当地医院，别硬撑。”

我鼻尖发酸：“谢谢。”

可一顿饭还没结束，周医生接了个急诊电话，匆匆赶回医院。

我也准备回去。

刚站起身，迎面却碰上了裴清浣和沈浩然。

裴清浣湛寒的眸光落在我脸上。

下一秒，沈浩然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，语气哽咽。

“砚州，你要是缺钱，大哥愿意从化疗费里匀给你，千万别走上被富婆包养这条路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