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性格怪，有事从不跟家里说，我真的很担心你，怕你被人骗钱骗感情，做出悔恨终生的事……”

沈浩然越说越激动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下一秒，他身子一软，直直倒了下去。

裴清浣眼疾手快扶住他：“浩然！”

我眼皮一跳，脱口而出：“先把他放平，别压到四肢，从他包里找药。”

裴清浣动作一顿，随即照我的指示去做。

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很混乱。

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跟着上了救护车，又是怎么去的医院。

只记得抢救室外，我妈冲过来甩了我一耳光。

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，连带着耳膜也嗡嗡作响。

我妈语气尖酸。

“你这个扫把星！你要把你大哥气死才甘心吗！他要有个三长两短，你也别想活了！”

“不知廉耻的东西！和不干不净的女人勾搭，还敢跑到你大哥面前耀武扬威！”

我爸胸口剧烈起伏，扬起手也要给我一巴掌。

却被裴清浣伸手拦住。

“叔叔阿姨，冷静点，浩然还在抢救，其他事，等他情况稳定了再说。”

爸妈狠狠剜了我一眼，转头焦灼地盯着抢救室上方的红灯。

裴清浣拽着我的手腕，去了旁边的处理室。

她从冰柜拿了冰袋，用毛巾裹好，敷在我脸上。

我偏过头，伸手接过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裴清浣把手收回，没说话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冰袋外层的水珠顺着我的手腕流进袖口，冰凉地一路滑到手肘。

裴清浣才出声：“为了钱攀上年纪能当你妈的女人，一定要这么自轻自贱吗？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她的视线：“你都这样认为了，还问我做什么？”

裴清浣没说话。

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
我低下头，扯了扯嘴角。

“裴清浣，如果当年我没把写的情书给你，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讨厌我吗？”

裴清浣唇瓣抿紧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没出声。

我也没等她的答案。

我把冰袋放在台面上，声音很轻。

“不管怎么说，今天谢谢你。我走了，裴清浣，再见。”

说完，我转身离去，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。

次日，我拖着小小的背包，登上了飞往香市的航班。

飞机冲上云霄，穿过厚重的云层。

下方的城市越来越小，最终缩成一团模糊光影。

我靠在舷窗边，轻轻闭上眼。

这是我人生最后的一趟单程航行。

没有目的地，也没有返程。

……

一周后，市中心医院。

裴清浣刚走到沈浩然的病房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
是个游戏里的好友打来的。

“清浣，跟你说个事，你之前那个游戏情侣‘碎朝’，把号卖了。圈里还有人刷到，说他今早抗癌去世了。”

裴清浣脚步一顿，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“就一个‘嗯’？你们好歹也处了三年啊姐妹，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难受的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