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电话卡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在你后面，看得清清楚楚，一个能在异国机场把手机关机拔卡扔的人，我不想利用她。”

窗外风雪忽然大了起来，风裹着雪粒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两个人隔着两步距离对视，壁炉里的余烬啪地爆了一下。

沈念把照片放回书桌上，那张照片朝下扣着，背面那行字被挡住了。

她说：“你愿意讲讲，他到底是怎么拿走你的公司的吗？”

屋内一时沉默。

暴风雪忽然成型，窗外的风声从呜咽变成了咆哮。

周砚辞接了一通电话，说通往镇上的路全封了，可能得停几天电。

他找出应急蜡烛一支支点上，暖黄的光在客厅里亮起来。

沈念裹着毯子坐在壁炉边，和周砚辞隔着一小堆跳动的火苗。

他说起了九年前的事。

砚辞科技是他和两个合伙人从大学实验室里做出来的，做工业软件底层架构。

上市那年估值做到七十八亿，行业内的人都说周砚辞是天生的产品人。

同年秋天，陆氏集团的战略投资部找到他，说看好国产工业软件的赛道，想用合作的方式入局。

周砚辞当时很谨慎，但他信了中间人的引荐，以为陆氏只是想参股。

“签对赌协议的前一天晚上，我的技术合伙人把核心代码的底层架构图和客户名单卖给了陆氏。”

周砚辞往壁炉里添了根柴，火光照在他侧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“第二天董事会投票，陆氏用低于市价四成的价格全资收购。我的合伙人在投票前告诉我，是陆怀瑾亲自打电话给他开的价。”

沈念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。

“我打官司打了两年，所有证据都在对方手里，连一封邮件都找不到。”

周砚辞的声音始终很平，像在讲一个已经结了痂的旧伤。

“后来我就来了冰岛。”

沈念问：“你恨他吗？”

周砚辞没有立刻回答。火舌舔着木柴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：“恨过，但现在更多的是不甘心。”

沈念看着他的侧脸。

火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，他眼底的那点暗光却像冰面下面流动的水。

沈念心念微动，忽然开口：“如果你哪天想回国，可以叫上我。”

周砚辞看着她，愣了愣，很快笑了。

“快睡吧。”

剧烈的风雪在黎明前渐渐停了。

沈念是被窗外的寂静叫醒的，她掀开毯子走到门口。

积雪已堆到小腿高，天边透出一线极淡的灰蓝。

门口雪地上放着一束极地玫瑰。

红得太醒目了，像白纸上滴了一滴血。

花茎间夹着一张卡片，上面的字迹陌生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沈念，等我来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