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下了楼。

推开宿舍楼门的瞬间，九月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。

陆昭月看到我出来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，快步迎上来，把白色保温袋塞进我手里。

里面是我高中时最爱喝的那家粥店的招牌红枣桂圆粥。

北京的这家店开在城西，离北大至少有四十分钟车程。

我低头看了看那袋粥，又抬起眼看陆昭月。

她看着我，眼神还是熟悉的紧张，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把粥扔了。

“阿宸，我知道你觉得我选了祁明。”

陆昭月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：“但我没有，从始至终，我选的都只有你。”

我攥着保温袋的手没动，语气平静。

“你在放生池边拉住的人是他，陪他坐过山车的人也是你，还有同学会上替他挡酒、陪他坐了第二遍摩天轮，陆昭月，你的选择早就写在行动里了。”

陆昭月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更哑了：“放生池那次，我本能反应拉住了离我最近的那个人，过山车也是他说害怕我才陪的，我知道你不想坐，至于摩天轮，他说那是最后一次对我提要求，以后就不会再打扰我和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像狡辩。可你不在的这几个月，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，你来北京之后一直在躲我，我都知道，但我一次都没想过要放弃。”

我勾了勾唇角，反问道：“那去旅游的那次呢？他摔下山，你为什么冲我发那么大的火？”

陆昭月正要说什么，路边忽然传来一声引擎声。
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旁，后座门推开，顾安凝从车里下来。

她换了一件衣服，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，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身边。

“阿宸。”顾安凝把文件袋递过来，语气随意，“你父亲的合同落在会所了，他让我顺路带给你。”

我接过袋子，没说话。

顾安凝这才像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人，偏过头看向陆昭月，微一颔首：“这不是陆家大小姐陆昭月吗？”

陆昭月的眼神骤然冷下来。

她上前一步，把我往自己身侧拉了一把，声音低而沉：“顾安凝，你离林宸远点，我才是他女朋友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

我挣了一下没挣开，顾安凝却笑了。

她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，目光不急不慢地掠过陆昭月的手腕。

那根红绳还系在上面，在路灯下，颜色格外扎眼。

“哦？”顾安凝的语气随意，“那这根绳子是谁送的？不会是你前男友吧？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陆昭月扣在我胳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。

我低头便看到她腕上的红绳。

想起相册里高一的照片那个空荡荡的手腕，又想起未来陆昭月那句“他从高一开始就编给我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