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听出来了——他急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跟顾安凝扯上关系，他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
林父被两个儿子轮番抢白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：“你们一个两个反了天了？兆明，你跟着起什么哄！”

林兆明不甘示弱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怎么不能说话了？爸你昨天非要我穿那件衣服去饭局，不就是想让我在顾姐姐面前好好露脸吗？今天又让哥去，你到底是让谁去？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这父子俩针尖对麦芒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我这个爹呢，则是想靠儿子攀上顾家这条线，以后好扶摇直上。

换作是林兆明被看上，他也会和他说同样的话。

林父被林兆明闹得头疼，转头又冲我发火：“你当哥哥的就不能懂事点？顾家这门亲事对你只有好处……”

“对我有好处？”我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林父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“奶奶去世之后你来看过我几次？生活费没按时到账，你人也从来没出现过，现在你升职需要用我了，就开始摆父亲的谱了，你说的好处，是对你的好处吧？”

林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林兆明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
我已经站起来了，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：“我先回学校了。”

林父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“林宸”，我没回头。

推开玻璃门前，我听到林兆明尖细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：“爸，你看你把他气走了吧！”

我没忍住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
回到宿舍，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回来。

我想起昨晚翻行李箱时好像把高中相册也带来了。

第一页是高一的班级合照。

我的目光扫过第三排靠右的位置，陆昭月站在那里。

女生校服拉链没拉好，手腕上干干净净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
下一页是高二暑假野营的照片，其中一张是陆昭月蹲在烧烤架旁边。

这张照片里，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，颜色鲜艳，编得规整。

我盯着那根红绳看了很久。

未来的陆昭月说这条红绳她从高一开始戴，戴了八年，是许祁明编给她的。

这和她说得对不上。

我把相册合上，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微信好友申请，头像灰色剪影，验证信息只有四个字：“顾安凝。”

我还没反应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短信，来自陆昭月：“阿宸，我在你宿舍楼下。”

我走到窗边。

路灯还没亮，天色将暗未暗，陆昭月站在那棵银杏树下面，手里拎着一只白色保温袋。

她抬起头，竟正正好好地看向我的窗户。

隔着好几层楼，我能看出她瘦了一圈。

我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
陆昭月始终站在那里，就那么仰着头望着我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