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女人靠坐在那里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

我没说话，背挺得笔直，迎上那束目光。

林父笑容僵了一瞬，连忙打圆场。

“这是顾局长的千金，顾安凝，阿宸，快叫人。”

我微微蹙眉。

顾安凝则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，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，姿态随意得近乎放肆。

“阿宸？你可以和兆明一样，叫我声姐。”

林父捏着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，暗暗催促。

我只得颔首：“安凝姐，请多指教。”

顾安凝满意地勾了勾唇，没再说什么。

倒是一旁的林兆明不满地看了我一眼。

饭局正式开始后，满桌的推杯换盏与我无关。

林父和另外几位中年男人聊着那些我听不懂的官场话题。

间或有人举杯朝我敬来，我便礼节性地抿一口水，既不热络也不失礼。

倒是顾安凝，全程坐在主位上懒洋洋地靠着。

偶尔接两句旁人的话，让说话的人既觉得被重视，又隐隐有种被看透的不适。

酒过三巡，有人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：“来，敬林大少爷一杯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顾安凝便漫不经心地开口了：“他喝不了，以水代酒吧。”

那人一愣，目光在顾安凝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笑着说了句：“顾小姐发话，那我就不勉强了。”

我侧头看了顾安凝一眼，她仍面不改色，像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。

饭桌另一侧，继母林芳华的笑声忽然拔高了几分。

她拉着林兆明站起身，笑着把他往顾安凝身侧的座位推了推。

“兆明，快坐过去，陪顾姐姐说说话。”

林兆明走到顾安凝旁边的空位坐下道：“顾姐姐，你在哪里读书？”

顾安凝语气客气却没有任何温度：“我已经毕业了。”

林兆明尴尬一瞬，又追问了几句专业和兴趣。

她都用最短的句子答了，礼貌得滴水不漏，但也冷淡得清清楚楚。

林芳华还不死心，又笑着说：“我们家兆明最会照顾人了，改天让顾小姐尝尝他的手艺。”

顾安凝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随意拿起了茶杯。

散场前，众人起身往门口走，我落在最后。

顾安凝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，声音就擦过我耳畔：“你好像不太想在这里。”
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
我偏过头，顾安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，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探究。

我没有接话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顾小姐多心了。”

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。

我上了床，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躺着三条未接来电——全部来自陆昭月。

最近一条是一个小时前打的，没有留言。

我正要放下，一条新消息弹进来：“我决定复读了，我一定会考去你的学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