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报到的人潮汹涌，父母提着行李跟在孩子身后，喧闹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
我一个人在新生接待处领了宿舍钥匙和入学手册。

负责接待的学姐热情地要帮我拎箱子，我礼貌而疏离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学姐愣了愣，笑着说：“好的，学弟加一下我的微信吧，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。”

我摇摇头，自己去了宿舍。

宿舍是四人间，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，我选了靠窗的下铺。

一切收拾好，我站在窗前，郁郁葱葱的树木掩着红墙老楼，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我低头看，来自现在的陆昭月。

【不管你在哪里，我都会找到你。】

开学前的三个月里，陆昭月来了北京很多次，我躲得辛苦。

换了许多个号码，也总被她找到，我懒得再麻烦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，最终按灭了屏幕。

傍晚，林父来了电话。
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爸”字，手指停了一瞬，还是接通。

林父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：“阿宸，到学校了吧？住得还习惯吗？钱够不够花？”

三句话连在一起，像背好的台词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林父便切入了正题：“明晚有个饭局，你务必来一趟，地点我发给你，再去买套体面些的衣服……”

我皱眉打断：“什么饭局？”

“就是一些……朋友聚会，对你爸工作有帮助的。”

林父的恳求依旧趾高气扬：“你奶奶走之前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们父子的关系，她现在要是看到你连一顿饭都不肯跟爸爸吃，得多难过？”

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
奶奶临终前确实拉着我的手说“你要多体谅你爸”。

那个画面像一根细刺，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
我闭了闭眼，还是说：“地址发我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我按照地址找到那家会所。

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，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两扇深灰色的铜门。

推开之后却是枯山水的庭院，竹影映在白墙上，连脚步声都被青石板吞没了。

侍者引着我穿过回廊，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。

包厢里灯光昏黄。

林父见我根本没按他说的穿套体面衣服，不满地皱了皱眉。

但大儿子的脸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，到底什么也没说。

继母林芳华穿一件墨绿色旗袍，坐在林父旁边，笑容得体：“阿宸来了，快坐。”

她身侧坐着林兆明，乖巧地叫了一声“哥”。

我应得不冷不热，刚入座，就听见一道女声，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。

“这就是林叔叔的大儿子？倒是……跟你形容的不太一样。”

我的目光越过林父，落在主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