鸢芷素心中涌起一丝欣慰，不论如何，妹妹对她至少不算绝情。

她回去收拾行李，打算今日就走。

出府之后，侯府婢女的装束不便再穿，而她只有两套换洗的粗布衣裳，多余的钗环配饰一概没有，只有一支素银簪子，遮面的纱巾倒是有十几条。

鸢芷素望着那些纱巾，不禁怅然。

从前戴面纱只为掩去真容，如今倒是必须时时刻刻戴着了，就算君天泽见了这般面容，也不会认出她吧。

可鸢芷素还没走出东宫二门，便被管事嬷嬷带人拦下。

“抓住她！”

她愕然，不明所以地被绑回了阳羡殿。

进了内殿，鸢芷素被人按着跪在地上。

隔着屏风，她看见鸢锦素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。

君天泽坐在东座上首，眼神犀利如刀，冷声质问：“你为何要给太子妃下毒？”

鸢芷素心头一沉，用喑哑的嗓音艰难辩解：“奴婢……没有。”

原本躺着的鸢锦素让人扶她起来，虚弱地靠在床头对君天泽说：“这个陪嫁丫鬟是母亲送给我的，肯定不会害我。”

说着，她又拿出那盒舒痕膏，虚弱地开口：“可今天她来内殿，借用过这药膏。她走之后，我用了它便中毒了。”

鸢芷素拼命摇头，心乱如麻。

管事嬷嬷也在一旁添柴加火：“太子殿下，奴婢们找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收拾好包袱跑到二门外了！”

君天泽眉头紧皱，看着被呈上来的包袱，眼中冷意更盛。

他绕过屏风，扶着鸢锦素靠在自己肩头：“孤知道你心善，但不能因为她是你的陪嫁丫鬟，就包庇恶人。”

奉命搜查鸢芷素房间的宫人来回禀：“太子殿下，在她房内搜出了藏红花粉。”

说完将药粉呈上。

这时，在一旁检验舒痕膏药性的太医忽然跪下：“殿下，这舒痕膏里被人掺了藏红花粉，与搜出的药粉一致。这药妨害女子身孕，药性霸道，只需沾上一点便难以受孕……太子妃娘娘将来若想怀上皇嗣，怕是要受一番苦楚了。”

鸢锦素的面色刷地惨白，泪眼婆娑地望向君天泽。

君天泽心头一阵刺痛，握着鸢锦素的手骤然收紧。

他红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鸢芷素，怒不可遏地吩咐：“拖出去，乱棍打死！”

太子一声令下，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扣住鸢芷素，就要拖去行刑。

鸢芷素浑身发抖，用嘶哑残破的嗓子拼尽全力嘶喊：“太子殿下，奴婢冤枉！”

她挣扎得厉害，面纱在拉扯中滑落，露出半张残破狰狞的脸。

君天泽瞥见，心中嫌恶更甚，厉声呵斥：“还不把这面目可憎的恶人拖走！”

鸢锦素却在此时柔声开口：“且慢。”

她看着狼狈不堪的鸢芷素，满脸不忍：“太医医术如此高超，这一点药粉我又没用多少，怎至于绝育。还是留她一条性命，就当是为我们将来的皇子祈福吧。”

太子君天泽将鸢锦素搂紧：“你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过心善。”

转过脸，他对鸢芷素的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死罪可免，活罪难逃。打二十大板，逐出东宫。”

鸢芷素被五花大绑，褪去外衣按在长凳上。

板子一下下落在身上，沉闷的响声混着她细碎的闷哼。

二十棍打完，她半条命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