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他身后，指尖抚过袖口细微的褶皱，一点点将它们理顺。

房间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倒数。

“沈霁。”林越琛突然开口，“你喜欢清禾对不对？”

我指尖一抖，袖扣险些从掌心滑落。

我抬起头，林越琛正从镜子里看着我，眼神平静得出奇：“你就是雨霁吧？”

我大脑瞬间空白，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。

像是被人剥掉了最后一层伪装，赤裸裸地晾在烈日下。

我垂下眼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，用那点锐痛维持清醒。

林越琛转过身，温热的手掌握住我冰凉的指尖。

“你别紧张，我没别的意思。我只是今天早上，正好刷到了雨霁最新的番外……”

“我也是对了你的好几本书才反应过来，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角就是程清禾。”

空气凝滞了。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碎裂的声音。

过了许久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“对不起。”

我又像做错了什么似的慌忙补充：“你放心，我喜欢她……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”

“你很好，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。”

林越琛盯着我，眼神复杂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，喜欢一个人没有错。”

他从身旁精致的包里抽出一本书，推到我面前——是那本《她出现在我的仲夏》。

“作者大大帮粉丝签个名吧！”

他冲我眨了眨眼，仿佛刚才那场剥皮拆骨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
“清禾的朋友，就是我的朋友，以后常联系。”

我接过笔，在扉页一笔一画写下“雨霁”二字，力透纸背。

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：不会再联系了。

下午三点，婚礼正式开始。

庄园拱门被白玫瑰淹没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洒在红毯上，斑驳得像碎裂的金子。

我站在林越琛身后，作为伴郎，手里捧着戒枕。

音乐响起，宾客起立。我的视线穿过人群，落在礼台尽头的程清禾身上。

她站在光里，目光笔直地锁着她的新郎，专注得令人心颤。

那一刻，我看见她眼眶泛红，喉间剧烈地动了一下。

我迅速低下头将戒枕递出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光线的边缘。

退成一场盛大里最不起眼的背景。

念誓词、交换戒指，掌声雷动。

“亲一个！亲一个！”

喧嚣声浪中，程清禾伸出手，替林越琛整理了一下领口。

她微微仰头，姿态缱绻。

我别开脸，目光落在远处那面由成千上万朵玫瑰砌成的花墙上。

因此，我错过了那个瞬间——林越琛在最后一刻极轻地侧过了脸。

而程清禾的那个吻，借着花束和掌声的遮挡，最终，落在了她自己的指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