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出卖他的人，是萧景珩的舅舅，是永安侯府的姻亲。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陆时宴看着我，目光复杂。

“令尊于我有恩。二十年前，我全家被仇家追杀，令尊救了我，将我送入暗卫营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：“沈将军，我知道你与萧景珩的恩怨。”

“但我要提醒你，周崇背后还有人。永安侯府，未必全然无辜。”

我看向他：“萧景珩……知道吗？”

陆时宴摇头：“他不知道。但以他的聪明，未必没有察觉。”

“否则，他不会在你出征后，第一时间追来西北。”

我闭上眼，想起萧景珩。

他说“让我保护你”，他说“等这场仗打完，你要杀要剐，我都认”。

他是真的想保护我，还是……想阻止我查下去？

“将军！”门外忽然传来李青的声音，“不好了！京城传来急报，永安侯府被抄家了！”

“萧景珩通敌的罪名坐实，皇上下旨，查封永安侯府，满门流放！”

我脑中嗡的一声。

萧景珩……被抄家了？

可他明明来了西北，那通敌的罪名……

陆时宴忽然开口：“是苏婉清。她死前咬死了萧景珩，说所有的事都是受他指使。”

“皇上震怒，不等三司会审，直接下了旨。”

我问：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陆时宴的目光变得幽深：“因为有人让她这么做。”

“周崇不过是棋子，苏婉清也不过是棋子。真正的幕后主使，藏在更深的暗处。”

他转身看我：“沈将军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，回京救萧景珩，查出真相。”

“二，置身事外，带着你的军功，做你的定远将军，从此与这些事再无瓜葛。”

我沉默良久。

萧景珩。

那个伤我至深的人，又求我原谅的人。

我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我选……三。”

“我回京，不是为了救他。是为了查清楚父亲的死因，是为了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
“萧景珩是死是活，与我无关。”

陆时宴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
“沈老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。沈将军，我陪你回京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，京城。

我骑着马，径直闯入天牢。

狱卒认出我，不敢阻拦。我一路走到最深处，看见了萧景珩。

他穿着囚衣，头发散乱，靠坐在墙角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
“昭辞……”他苦笑，“你是来看我的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蹲下身，与他平视。

“萧景珩，我问你一件事。你舅舅周崇，与我父亲的死有关，你知道吗？”

他瞳孔骤缩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我一字一顿：“你舅舅，出卖了我父亲。”

“三年前，我父亲收到你舅舅的密信，中了北狄人的埋伏。”

萧景珩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：“不可能……我舅舅他……”

我站起身：“他死了，就在昨日，畏罪自杀。死前留下一封遗书，说一切都是受你指使。”

萧景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：“昭辞，我没有！不是我做的！”

我低头看着他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
“萧景珩，你知道吗？我曾经那么喜欢你，喜欢到可以为你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