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……”李青站在身后，欲言又止。

“传令。”我收回目光，“明日拂晓，拔营回京。”

“回京？可北狄人……”

“北狄人不会来了。”我淡淡道，“他们的细作已死，计划败露，短期内不会轻举妄动。”

我顿了顿，看向京城的方向：“而且，京城有人等不及要见我。”

李青不解，却不敢再问。

我转身回帐，却在帐门口停住脚步。

地上有一封信，是方才萧景珩被架出去时掉落的。

我弯腰拾起，展开一看，瞳孔骤然紧缩。

信上只有寥寥数语，却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
【沈昭辞亲启：苏婉清已死，死前供出幕后主使。此人位高权重，与北狄往来密切，且与令尊之死有关。】

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：【陆时宴。】

而信的末尾，附着一枚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字：【暗。】

我认得这个标记。

这是先帝驾崩前秘密设立的暗卫组织，直属天子，监察百官。

持此令牌者，可调动暗卫，可先斩后奏。

陆时宴，我将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咀嚼，却想不起京城中有这号人物。

暗卫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，我盯着那个“暗”字，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。

“昭辞，为父这一生，杀敌无数，功高震主。”

“若有一日我遭遇不测，你切记，不要追查，不要报仇，带着你母亲和妹妹，远离京城。”

那时我以为他是说笑，还嗔怪他乌鸦嘴。如今想来，父亲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什么。

次日拂晓，大军拔营。

我没有直接回京，而是按照信上的地址，去了黑水河下游的一个小镇。

镇子很小，只有一家客栈。我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只有一个客人。

他坐在窗边，一袭青衫，正低头品茶。

听见动静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俊的脸。

眉眼温和，像春日里的柳絮，轻柔得不带一丝攻击性。

可我知道，能持有暗卫令牌的人，绝不简单。

他起身，微微一笑：“沈将军，久仰。”

我在他对面坐下：“还不知阁下身份。”

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：“先帝暗卫，现任统领。也是……令尊的旧友。”

我接过茶，却没有喝。

陆时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三年前，令尊在西北一战前，曾收到一封密信。信上说，北狄人会在黑水河设伏，让他务必小心。”

我展开信：“他收到了预警，却还是中了埋伏？”

陆时宴的声音沉下来：“因为他信错了人，送信的人，是当时的兵部尚书周崇。”

“而周崇，是永安侯夫人的亲兄长。”

我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

永安侯夫人，萧景珩的母亲。

“令尊收到信后，以为兵部是真心相助，便按照信上的路线行军。结果……”

陆时宴顿了顿：“中了北狄人的埋伏，全军覆没。”

我浑身发冷，指尖掐进掌心：“你有证据？”

陆时宴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。

“这是周崇与北狄人往来的密信，被我的人截获。”

“上面清楚写着，他们以令尊的命，换取西北三城的布防图。”

我接过信，手在发抖。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，剜着我的心。

原来父亲的死，不是战死，是被人出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