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得这块玉佩。

那是我及笄那年，萧景珩送我的定情信物。

后来第一次退婚时，我赌气还给了他。再后来复合，他又送还给我。

第三次退婚，我又还了回去。

来来回回，这块玉佩成了我们感情的见证，也成了最讽刺的累赘。

最后一次复合时，我没有再收。

原来，它到了北狄人手里。

“将军，这玉佩……”李青欲言又止。

我将玉佩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
当夜，我在帐中看地图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！站住！”

“我要见沈将军！”

那声音熟悉至极，我手中的笔一顿，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。

帐帘被掀开，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闯进来。

他穿着普通士兵的衣裳，脸上满是风沙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
是萧景珩。

我站起身，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剑柄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晦暗，声音低沉：“昭辞，我来……向你请罪。”

“请罪？”我冷笑，“萧公子何罪之有？通敌叛国？还是借刀杀人？”

萧景珩脸色一白：“那封信……那枚印章，是苏婉清偷的，我不知情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萧景珩，你来这里，不是为了解释。”

“你是怕通敌的事连累你们永安侯府，对不对？”

他愣住，随即摇头：“不是！我是担心你！苏婉清和北狄人勾结，我怕她对你不利！”

我忽然笑了，笑得眼眶发酸。

“萧景珩，你退我三次婚的时候，怎么不担心我？现在担心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
萧景珩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帐中安静得可怕。

良久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发颤：“昭辞，我知道错了。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
“就一次，让我留在你身边，让我保护你。等这场仗打完，你要杀要剐，我都认。”

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模样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
那时他还是少年，翻墙来将军府找我，被父亲撞见，他梗着脖子。

“沈伯父，我喜欢昭辞，我要娶她。”

父亲气得胡子直翘，我却躲在屏风后偷笑。

那时候，他是真的喜欢我。

可喜欢这东西，最是经不住消磨。

我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
“萧景珩。我不需要你的保护，也不需要你的请罪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中燃起一丝希望：“什么事？”

我转过身，不再看他。

“回你的京城，做你的永安侯世子。从此我们两不相欠，各走各路。”

“昭辞……”

“李青！”我扬声，“送客！”

萧景珩被架出去时，忽然挣开士兵，冲我喊。

“沈昭辞！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就爱慕你，你明明……”

帐帘落下，隔绝了他的声音。

我摊开掌心，那块玉佩硌得掌心生疼。

是啊，我知道。

他送我这枚玉佩时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

他说“昭辞，这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”时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柿子。

可我也知道，后来他为了苏婉清，一次次将我的真心踩进泥里。

有些感情，碎了就是碎了。

就算拼回去，也满是裂痕，一碰就疼。

我走到帐外，将那块玉佩用力抛向黑水河。

月光下，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“扑通”一声沉入河底，再无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