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日古槐树下，他写下“愿与沈昭辞生生世世”，转身却为苏婉清弯腰。

她看见了，她全都看见了。

萧景珩攥紧拳头，指尖泛白：“她不要我了，她是真的……不要我了。”

侯夫人还想说什么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夫人！不好了！京兆府尹带着官兵来了，说要搜查侯府！”

萧景珩心头一震，猛地掀开被子下床。

侯府正厅，京兆府尹手持圣旨，面色凝重。

“有人举报，搜到的通敌信上有侯府私印，今奉旨搜查永安侯府。”

侯夫人脸色惨白：“通敌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

萧景珩站在台阶上，忽然想起什么，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清住的偏院。

那枚印章。

他前几日找不到了，苏婉清说帮他收着。

京兆府尹一挥手：“搜！”

官兵涌入府中，翻箱倒柜。

不到一炷香时间，就有人从苏婉清的房中搜出了几封未送出的信，以及那枚失踪的永安侯府世子印。

萧景珩看着那枚印，眉头紧蹙。

“公子……”苏婉清被押出来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不是我……是有人陷害我……”

萧景珩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至极。
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那日你说借我的印章一用，说是要盖在给你的生辰礼上。原来，是盖在通敌的信上。”

苏婉清脸色骤变。

“萧景珩！沈昭辞当众退婚让你如此难堪，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，你凭什么把错都推到我身上！”

萧景珩闭上眼。

是啊，凭什么。

因为他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的人，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。

京兆府尹一挥手：“带走。”

苏婉清被押走时，忽然回头，冲萧景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。

“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？沈昭辞那种人，一旦决定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。”

“你这辈子，都别想再见到她了。”

萧景珩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
他猛地吐出一口血，直直倒了下去。

昏迷前，他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听见京兆府尹慌乱地喊太医。

可他只想问一句——

沈昭辞，你恨我至此，是不是说明，你心里还有我？

……

黑水河畔，风沙漫天。

我站在高坡上，看着下游北狄人的营帐在洪水中溃散，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
李青满脸是血，却掩不住兴奋。

“将军，此战大捷！斩敌八千，俘虏三千，其余皆溃散逃入大漠！”

“您这一计，当真神了！”

我点点头，目光却落在远处一个被押上来的北狄将领身上。

那人穿着中原服饰，却说着一口流利的北狄话。

被押到我面前时，他忽然抬头，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沈将军，你以为赢了这一仗，就能高枕无忧了？”

我皱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他压低声音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话说。

“苏姑娘送的那封信，不过是开胃菜。真正的大礼，还在后头。”

我心头一凛，正要追问，那人却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黑血，当场毙命。

“将军！”李青大惊，“这……”

我冷声吩咐：“搜他的身。”

士兵搜遍那人全身，只在他贴身的衣袋里找到一块玉佩。

玉佩上刻着一个“萧”字，背面是一朵梅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