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几乎站不稳。
他像是看穿我在想什么,冷声道:
“但在最后关头,我没有越矩。”
“新婚那晚,我看见了她肩侧的吻痕没消,因此我认定,她就是照雪,是我的夫人。”
符火灼烧魂魄,痛入骨髓。
可那一刻,我竟感觉不到疼。
原来如此。
谢临川认的,是他自己留下的那道痕。
我看着他,笑出了声,笑声很轻,喉间却含着血。
“谢临川,你口口声声说爱我。”
“可不仅我死后站在你面前,你没认出来,就连我活着时,你都认不出来。”
“你的爱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笑话。”
谢临川站着没动。
那一瞬,他像被我这句话钉住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可很快,他眼底那点震动又沉下去。
“你说这些,无非是想让我松开符纸。”
我看着他,胸口那点疼,似乎也在这一瞬烧空了。
我可以死,也可以散,可我不能无名无姓地死,不能到最后,还被说成害人的邪祟!
我用尽最后的力气,叫住即将进屋的谢临川。
“谢临川,你还记不记得,西山围猎之后,你给过我一枚护身铜钱?”
他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我盯着他,慢慢说。
“那铜钱边上有一道刀痕,红线是你从剑穗上扯下来的,结打得很丑。”
“你说,我替你挡过一箭,以后若还有灾,就让它替我挡。”
风吹得廊下符纸哗啦作响。
“那枚铜钱,我一直贴身带着,他们抢走了玉扣,换走了嫁衣,却没发现它。”
谢临川沉默很久。
可最终,他只说:“够了,我不会信你一个字。”
门被推开。
屋里的暖光落出来,又被门板隔断。
符火舔过我的魂影,我疼得指尖发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见屋里传来谢临川的声音。
“照雪,西山围猎后,我送过你一枚旧铜钱,怎么许久未见你随时带着了?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沈映月咳了两声,声音虚得像一碰就碎。
“那根红绳旧了,后来结松了,我怕弄丢,就托人重新编了一条。”
屋里一静。
我靠在门外,符纸烧得魂影发颤。
“谢临川,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可这话,传不进他的耳里。
因为屋里的沈映月忽然哭了。
“临川,之前她说腕上有疤,你便看我的手,如今她说一枚铜钱,你又来问我。”
“谢临川,我才是你的夫人。”
“为什么她说什么,你都要信一分?”
“若你也觉得我是假的,那我活着,还有什么意思?”
下一刻,瓷盏碎裂。
婢女惊叫:“夫人!夫人晕过去了!”
谢临川的声音骤然乱了:“照雪!”
我闭了闭眼。
青云观道士匆匆赶来,只看了一眼,便厉声道。
“侯爷,不能再等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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