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阮昭悦每天都会用阮璎婼的手机跟他视频。

孩子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打了几针、吃了几颗葡萄、护士阿姨夸她乖，沈溪怀就笑着应和。

有时候阮昭悦说着说着，背景里会传来阮璎婼的声音，然后电话就被挂断。

从头到尾，她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个字。

沈溪怀知道，阮璎婼怨他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周一早上，沈溪怀在教室里看着满屋子小朋友稚嫩的脸，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，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一点点活气。

他爱这些孩子，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做幼儿园老师的原因。

忽然，副班老师过来敲了敲教室的门：“沈老师，园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
沈溪怀愣了一下，点点头后让副班帮忙带着小朋友们做早操。

办公室的门开着，园长坐在办公桌后面，一脸严肃。

沈溪怀走进去，轻声问：“园长，您找我？”

园长抬起头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后叹了口气。

“沈老师，你辞职吧。”

轻飘飘的一句话如重石压在沈溪怀心上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有人投诉你。”园长看着他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，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。

“说你和学生家长关系暧昧，还拍到了你们在餐厅一起吃饭的照片，还有晚上她送你回家的照片。”

霎那间，沈溪怀的手指凉了。

园长眼底满是无奈：“溪怀，我知道你是个好老师，但幼儿园有幼儿园的规矩……你离开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良久，他哑声开口：“我明白了，我辞职。”

离职手续办的很快，沈溪怀连跟孩子们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。

他没有回家，而是去了一个没有人的河边，拨通了赵欣雅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，对方声音很淡：“什么事？”

沈溪怀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：“向幼儿园举报我的人，是不是你？”

赵欣雅没有否认。

沈溪怀的鼻子猛地一酸，声音开始发抖：“你就这么恨我吗？恨到要断我的生路，恨到连一份工作都不让我留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：“……我是你的亲生骨肉。”

然而赵欣雅的回答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：“一个被强迫生下来的孩子，本身就是个错误。”

沈溪怀耳朵里‘嗡’的一声。

赵欣雅还在说，说她年轻时被拐到山里吃了多少苦，说那个男人怎么折磨她，说如果不是那场噩梦她本该过什么样的生活。

“沈溪怀，你流着他的血，只要你站在我面前一天，我就多活在地狱里一天。”

她的语气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、深入骨髓的厌恶。

“还有璎婼，如果没有认识你，她大学就进了她爸的公司，前程似锦。她不会抑郁，不会吃药，不会在诊室里一个人坐到天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