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溪怀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浓烈的失望，以及坚硬的寒冰。

他想解释，可想到赵欣雅的警告，只能将所有的话合着痛苦咽下去。

阮璎婼转过身去打电话，沈溪怀听见她说‘调血、Rh阴性、儿童’，声音克制而高效，全程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
血源联系好后，她才收起手机：“没什么事了，你先走吧。”

沈溪怀红着眼眶，重复说着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阮璎婼没有看他：“你的个人意愿，没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
沈溪怀转身离开，可走了几步，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。

女人站在急诊室门口，侧脸的轮廓在惨白的灯光下冷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
她在松手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？一定是在想，七年前他一声不吭丢下了她，七年后他连她女儿的命都不肯救。

这个念头像钝刀一样顺着骨缝往里钻，搅得沈溪怀胸口一阵翻涌。

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，他脸色煞白，捂着嘴快步冲出医院大门，一口血吐在灌木丛下的泥地里。

生理性的泪水在眼角徘徊，他蹲在那里，半天站不起来。

天黑透了。

沈溪怀靠在床头，药效还没上来，腹部的隐痛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拳头。

可他心里记挂的不是自己的疼，是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孩子。

犹豫了很久，沈溪怀还是给阮璎婼发了消息。

【昭悦怎么样了？】

一分钟，三分钟，十分钟……手机安安静静，没有任何回复。

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孤零零的绿色气泡，心慢慢收紧。

终于，对方回复了。

阮璎婼：【情况好多了。】

沈溪怀的心一下子松下来，想再问两句，屏幕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

他愣了瞬，小心点了接听。

画面里出现的不是阮璎婼，是阮昭悦。

小家伙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一看见他就咧开嘴笑了：“沈老师！”

沈溪怀敛去眉眼间所有的痛苦，声音轻和：“昭悦。”

“沈老师，我今天打针没有哭！”阮昭悦把手机凑得很近，整个屏幕都是她圆乎乎的脸，“护士阿姨说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！”

“昭悦很棒。”沈溪怀笑着说，“等昭悦回来，老师给你发小红花。”

阮昭悦高兴得在床上扭来扭去，背景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。

“昭悦，该睡觉了。”

画面外伸过来一只手，把手机从孩子手里拿走了。

镜头翻转，阮璎婼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

沈溪怀张了张嘴：“阮——”

画面陡然黑了，通话结束，他的那句话卡在喉咙里，最后化成一个苦笑。

接下来一周都是这样，沈溪怀不敢去医院看阮昭悦，他怕碰上阮璎婼，怕看到她那双结了冰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