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贺，你别这样。”

“我们回家说。”

“我什么都跟你解释。”

贺振海声音很平。

“就在这里接。”

她不肯。

铃声第三次响起。

那声音在超市里格外刺耳，像一根细针，把邱美琴努力遮住的东西一层层挑开。

小宝抽噎着趴在贺振海肩上。

他小声说：“妈妈，是黑珠叔叔吗？”

空气一下死了。

邱美琴猛地抬头。

“小宝，别乱说！”

她吼得太急。

小宝被吓得一抖，哭声更大。

贺振海整个人像被冻住。

他慢慢低头，看向怀里的孩子。

“什么黑珠叔叔？”

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就是那个戴珠子的叔叔。”

“妈妈说不能告诉爸爸。”

邱美琴扑过去要捂孩子的嘴。

贺振海侧身避开，一脚踢到购物车轮子上。

购物车撞到冷柜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邱美琴扑空后，整个人跪坐在地上。

她抬头看着贺振海，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。

“孩子小，胡说的。”

“他什么都不懂。”

贺振海盯着她。

“他不懂，你懂。”

电话还在响。

我弯腰捡起邱美琴掉在地上的手机。

她像疯了一样爬起来抢。

我后退一步，把屏幕朝向贺振海。

“接不接，看大姑父。”

贺振海把小宝交给超市经理旁边的女员工。

那女员工有些犹豫，还是把孩子接了过去。

贺振海走过来，从我手里拿过手机。

邱美琴声音都破了。

“贺振海！”

“你敢接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
贺振海低头看她。

“你早就跟我没完了。”

他按下接听。

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。

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“美琴，怎么不说话？”

贺振海的手猛地收紧。

那声音继续压低。

“贺振海是不是知道了？”

“你先别慌，带孩子出来。”
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可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邱美琴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。

她扑上去要挂断。

贺振海把手机举开，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。

“宋柏年。”

电话那边呼吸声一停。

过了两秒，男人低骂了一句，直接挂断。

贺振海站在原地，像一座快塌的山。

小宝哭着喊爸爸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邱美琴终于崩了。

她跪着抱住贺振海的腿。

“老贺，我错了。”
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可小宝是无辜的。”

“你不能不要他。”

贺振海低头看她，眼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
“所以你承认了？”

邱美琴一下闭嘴。

她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什么，死死咬住嘴唇。

可太晚了。

我站在旁边，心里没有痛快。

只有一种迟来的恶心。

这些年她骂我的每一句，都像是她用来遮自己脏处的布。

她越怕被人看见，就越拼命往我身上泼泥。

这样别人看我的时候，就不会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