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在我们家乡，端午有个习俗。

女孩们盖着盖头坐在龙舟上。

男子飞快游到中央找到心上人，才能结婚。

如果游错了，就是一辈子无缘。

江屿白为了和我结婚，克服恐水症的恐惧学会了游泳。

我透过盖头的缝隙，眼睁睁看着他游向闺蜜。

他抱住她的那一刻，笑得那样开心。

我坐在船上，听见江屿白的心声，心猛地跌入谷底。

【季妍当年救我，听力受损，这辈子都要戴助听器。】

【昨晚她可怜的抱住我，说她只有我了，只要我一年，晚棠这么心疼她，一定不会介意的。】

【就这么定了，今年先娶阿妍，明年再娶晚棠。】

难怪，下水前，我明明告诉过他。

我在第三艘，而他却特意避开，游向了第四艘。

我沉默地看着另一个男人游到了我船边，浑身湿透，微微喘着气。

他在水里仰头看我，眼神很亮。

“我游错了吗？”

我看着二人紧紧相拥的身影，把红盖头揭下来。

“没有，你游对了。”

......

岸上的人群本来在欢呼，看到我的脸，全场死寂。

我坐在龙舟上，指尖捏着那块红布，湿漉漉的江风灌进领口。

“夏晚棠在这里！”

“江屿白游错了吧？”

“他游到季妍那艘去了！”

岸上突然炸了锅。

“江屿白你抱错人了！”

我听见江屿白的名字，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。

他站在第四艘龙舟边上，浑身湿透，还维持着抱住季妍的姿势。

听到岸上的喊声，他猛地抬头看向我这边。

隔着二十米的江水，我看见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。

他渐渐心虚。

他松开季妍，往我这边游过来。

“晚棠？”

我没有应。

我把红盖头叠好，放在船板上。

我们家乡的端午龙舟配婚，叫定终生。

按照习俗，盖头揭了，就等于应了这门亲事。

只是江屿白还不清楚。

江屿白已经蹚水上岸了，绕了一大圈朝我这边跑过来。

他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黑色泳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后。

“晚棠，你听我说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抛下我选择季妍，这样的事情他做了太多次。

大三那年山体滑坡，季妍推开了江屿白。

一块石头砸在她耳侧，命保住了，听力废了，这辈子都要戴助听器。

江屿白很愧疚。

他帮我买奶茶，会顺手带一杯季妍喜欢的杨枝甘露。

他记得季妍的口味，却忘记我芒果过敏。

我过生日他迟到两小时，因为季妍说助听器进水了，他赶去帮忙修。

渐渐的他手机里季妍的聊天记录比我还多。

电梯抖动，他会下意识的将她护在怀里。

他对季妍的感情比对我还深。

今天也是。

他继续说。

“我记错了，我以为你在第四艘。”

我怕他忘，下水前特意重复了三遍。

我在第三艘，红色船身，船头绑了栀子花。

栀子花是我家乡的习俗，出嫁的女孩在船头绑栀子花，寓意守约白头。

他知道的。

“我太紧张了......”

他抬手想碰我的脸，被我不动声色地侧头避开。

他下水的地方是码头，要游到第四艘，必须经过我的船。

他经过我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。

在我家还有一个说法，找到心上人两天后要举办婚礼。

所以江屿白两天后会和季妍结婚。

季妍站在江屿白身后，手下意识的挽住他。

她今天穿得比我还像个新娘。

打眼望去，他俩比我更像一对儿。

“晚棠，你别怪屿白，他真的很紧张，昨晚一宿没睡，脑子都没反应过来。”

“都怪我，我应该提醒他再确认一下船的位置。”

“只是当下，咱们不能毁了老祖宗的规矩。”

怕我多想，她又补上一句。

“两天后，我和江屿白假结婚，你放心，我和他什么都不做！”

男友也劝我，他轻轻握住我的手。

“今天大家伙都看到了，我不能毁了季妍清白的名声。”

“晚棠，我对季妍什么感情都没有，就算是她**了站在我面前我都无动于衷，我发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