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的。”他开口时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我没有签过字——”

“程序合法。”陆母把茶杯放回桌面，声音不重。

“你帮乔薇调动陆家资源、抢颂声舞台和版权的时候，我和你爸手里都留了记录。”

“法院那边是你爸找人走的流程，感情破裂且过错方证据确凿，缺席判决，手续齐全。”

陆时寒攥着离婚证站在客厅中央，指节泛白。

他猛地转身冲向玄关，皮鞋踢翻了鞋柜旁边的一只拖鞋，门被甩上时发出一声闷响。

车开出别墅区大门的时候，他拨了姜颂声的号码。

听筒里传来的是一句机械的“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”。

他又翻出微信，发了一条：【你在哪？】

红色感叹号瞬间跳出来。

微博、Instagram，全部注销。

她像被风从地球上吹走了一样，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
陆时寒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靠边停下，额头抵在方向盘上。

两小时前她就已经走了，车开得再快也追不上一架飞在天上的飞机，但他还是赶到机场，在机场大厅里站到了天亮。

国际出发的航班时刻表滚了一遍又一遍，他在问询台报了名字，工作人员抱歉地摇头。

玻璃幕墙外面天色从深蓝褪成蟹壳青，又慢慢亮起来，一架一架飞机从他头顶掠过，他不知道哪一架里面坐着她。

他翻着通讯录，手指划了几十下，才忽然意识到这七年她身边能用的人，他一只手数得完。

他回到自己婚前和姜颂声同居的那间公寓，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开灯。

鞋也没换，踩着鞋底在黑暗中走到书房，坐在那把很久没坐过的办公椅里。

他和姜颂声结婚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观山别墅，这间公寓他很久没来了，家具落了薄薄一层灰。

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半开着，里面塞着她以前整理的一些旧物。

他伸手把抽屉完全拉开。

最上面是一沓她出道早期的宣传单，纸张已经泛黄了。

下面压着几张照片，有一张是她刚出道时在后台拍的，穿着黑色演出服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抿着一个很浅的笑。
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，她的字迹：“二十岁，第一次站上万人场馆。”

陆时寒把那张照片攥在手里看了很久，然后翻到了最底下。

一本手写的日记本，封面用钢笔写着《夜航创作手记》。

他翻开的时候动作很轻，里面夹着几张散页掉出来，他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
第一张上写着一个日期，陆时寒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
那是乔薇第一次来诊室的月份。

【他最近回家越来越晚，说有个病人情况复杂需要多花时间。我问他是谁，他说是个圈里的流量小花，我不认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