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。

我松开包带，指尖发白，开口时嗓音有点哑：“这样也好。”

“你之前不是总说，我嫁给他后，陆家规矩大，我再也没能唱歌，像只拔了舌的夜莺吗？”

“离婚以后，我就能像回到森林的夜莺一样，做回姜颂声，继续唱歌了。”

林姐侧头看了我一眼，没接话，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，转过去发动了车。

“《乘风》的导演是你以前的歌迷，对你复出很感兴趣。”她侧头看我，“但这只是个娱乐综艺，跟你以前那些大场面没法比，你接吗？”

我攥着掌心，阳光从挡风玻璃涌进来，晃得人眯眼。

许久，我听见自己缓缓吐出两个字：“我接。”

林姐没再说什么，径直把我送到观山别墅门口。

我刚推开门，思禾就抱住了我。

她仰起脸，双目澄明，奶声奶气：“妈妈，别难过。”

我眼眶一酸，压抑的情绪瞬间决堤，蹲下来抱住她小小的身体，声音哽咽：“对不起宝宝，你别怪妈妈，妈妈不是不想要你……”
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妈妈不是不要我，只是不要爸爸了。”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，“其实我也不想要爸爸了，他说带我去看恐龙，说了七次都没去，这周六是第八次了。”

“奶奶说爸爸在忙工作，可我看到他手机照片了，他和乔阿姨在一起。”

我攥着她小小的肩膀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陆思禾抱着我的脖子，小手一下下拍在我背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妈妈。你去唱歌吧，我见过你唱歌的样子，眼睛亮亮的，和你闷在家里不说话时不一样。”

“奶奶也说我是陆家的孙女，我留在这里，妈妈和我都会过得更好。”

“妈妈，我不怪你，你永远都是我妈妈。”

酸苦的内心被暖意充盈，我抱起女儿回了卧室。

我不恨陆时寒，更不后悔这七年婚姻。

他在我最黑暗、最艰难的时候，给了我爱，给了我一个家，也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女儿。

他不再爱我，我主动退出，好聚好散，也是彼此成全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赶到民政局。

陆时寒比我到得要早，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正站在台阶上抽烟，看见我他把烟掐了，碾进垃圾桶上面的沙里。

他只穿了件衬衫，领口没扣好，像是忙了一夜，刚脱了白大褂就匆匆赶来。

我走上去，他看着我：“进去吧。”

大厅里人很少。他拉开椅子等我坐下，自己坐在对面，把离婚登记表递过来，却没急着松手。

他看着我，微拧着眉，语气认真：“颂声，你真的考虑好了吗？”

“我觉得乔薇这样一个常见的患者，不足以让我们走到离婚这步，如果你只是赌气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