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禾还抱着我的腿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
陆父同样站起身，把茶几上两份文件推到我面前——

一本离婚证，日期就在今天。

一封国际音乐学院的推荐函，落款院长签名。

“时寒做出这样的混账事，我们也有责任。”陆父语气沉沉。

“虽然一开始我们并不同意你和时寒在一起，但这么多年你脱离演艺圈，为陆家生下思禾，已经做得很好了，于情于理，我们都不该亏待你。”

陆母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一张机票，单程，两小时后起飞。

“如果你愿意，今天就出发，时寒那边我们会说。”

“思禾永远是陆家的孙女，你也永远是思禾的妈妈，乔薇那种小演员根本不配踏入我们陆家的门槛，这一点你可以放心。”

我身上的油漆已经干了一半，布料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。

思禾还抱着我的腿，仰头看着我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小声问：“妈妈你要走了吗？”

我低头看着她，没回答。

陆母伸手把思禾轻轻揽过去，低头对她说：“妈妈去学新的歌，唱给你听。”

思禾想了想，把脸埋进奶奶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我等妈妈回来。”

许久，我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话落，我缓缓挪动脚步，换了件干净衣服，拿着证件转身离开。

结婚七年，我能带走的，只有我自己。

走到门口，思禾再一次扑上来抱住我。

她仰起脸，眼睛红红地望着我，说出的话却不是挽留。

她说：“妈妈，我以后一定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唱歌，对不对？”

我抚摸着她的小脸，扯出一个笑，用力点头。

“对，妈妈一定会努力，让你看见我。”

话落，我转身走出了观山别墅。

告别了这个生活七年的家。

值机、起飞。

熟悉的城市变成遥远的光点，最后整个消失不见。

而夜莺，回归森林。

……

傍晚，陆时寒急匆匆推开别墅大门，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父母，愣了一下。

“颂声呢？”

陆母抬眼：“走了。两小时前的飞机。”

陆时寒猛地钉在原地，眼底闪过一丝茫然：“走了？这里是她的家，她能走去哪里？”

陆母开口，语气淡淡：“你和姜颂声已经离婚了，这里不是她的家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陆时寒当即反驳：“不可能！”

“离婚登记表我根本就没有签字，我从没想过和颂声离婚！”

陆母没急着接话，只从包里抽出一本暗红色的薄本，递给陆时寒。

封面上的“离婚证”三个字鲜红刺目，他颤着手指接过，连呼吸都被攥紧。

下一秒，他翻开封皮，持证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——

陆时寒、姜颂声。

鲜红的印章盖在落款处，日期就是昨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