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我用力撇开他的手。

“所以你拿我赌。”

我说完这句话，走廊安静了。

陆时寒松开我手腕，叹了口气：“颂声，你的抑郁症已经阶段性痊愈了，这点委屈你扛得住。”

“乔薇不一样。”

说着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，铂金星轨在灯下晃了一下，内侧L&J两个字母被他的拇指盖住又松开。

是我扔进垃圾桶里的婚戒。

“我折回去捡的。”他把戒指塞进我掌心，顺势攥住我的手，眸色沉沉地盯着我。

“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，更是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心意，就算赌气也不能随便扔掉，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。”

独一无二的心意，可他的心早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。

我抬头看着他，眼底只剩疲惫的冰冷。

“陆时寒，先摘下戒指的人是你，你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了。”

话落，我用力甩开他的手，挣扎着起身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
铂金戒指掉在地上发出脆响。

陆时寒上前两步想要追我，身后却传来乔薇的声音：“陆医生——”

他偏头应了一声，鞋尖一转，奔向了另一个人。

我撑着一瘸一拐的步子走到走廊尽头，林姐从拐角迎上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刚才导演来电话了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说后面的录制你暂时不用来了。乔薇那边跟台里打了招呼，陆时寒也发了话，说你状态不适合继续。”

我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
“那我自己录。”

“找间录音棚，我自己出歌。”

林姐点头应下：“好，我明天就把录音棚给你安排好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我刚到录音棚，负责人就递过来一沓文件让我签字确认。

我翻到版权页准备落笔，他伸手拦了一下。

“姜老师，《夜航》这首歌虽然是你的原创，但这个……版权已经不在您名下了，目前归属乔薇工作室。您要录的话，需要向那边申请授权。”

我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几乎瞬间就明白这是陆时寒做的。

我走出录音棚，心口滞闷的涌堵挥之不去，我掏出手机拨打了陆时寒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，背景里有商场广播和小孩跑动的笑声。

“你把《夜航》转给乔薇了？”

陆时寒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语气平静。

“这首歌是你在抑郁症最严重那两年写出来的，每一句都是你从泥里爬出来的力气。”

“你现在已经好了，而乔薇正需要这种力量。”

他的话从听筒里传过来，平平淡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治疗方案。

我握着手机站在风里，录音棚的灯从身后照着我的影子，在地上拉得又长又细。

最严重那两年，我在人前强颜欢笑，撑下了一场又一场演出，每个失眠的夜晚都趴在谱子上哭，哭完擦干眼泪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