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，却轻轻点了点头。

沈砚洲笑了，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
暖的，踏实的。

北方的陆明峥最终还是决定去穗城。

他跟部队请了假，把陆安托付给陆母，临走前去医院看了纪红霞。

纪红霞听说他要去接楚月，眼圈立刻红了。

“明峥，你去吧，不用管我。我知道，你心里还是有嫂子的。我没事，我一个人能行。”

她说着就咳嗽起来，咳得肩膀都在抖。

陆明峥心里不忍：“你好好养病，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。”

他转身走了，却没看见纪红霞低下头时，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
第二天陆明峥刚走到候车厅，就看到纪红霞扶着柱子站着。

“红霞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纪红霞勉强笑了笑：“我……我想跟你一起去。我想当面跟楚月姐道歉。”

“这些年都是我不好，我跟她解释清楚，她说不定就愿意跟你回来了。”

陆明峥皱眉：“你身体这样，怎么能坐火车？”

纪红霞咳了两声，语气很软：“没事的，我撑得住。”

“难道你不想让嫂子回来吗？安安还在家等着妈妈呢。”

陆明峥看着她虚弱的样子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火车鸣笛声响，开始检票了。

纪红霞扶着他的胳膊，一步步往站台走。

陆明峥心里莫名地烦躁，却又没法推开她。

……

楚月和沈砚洲刚去邻市谈了一笔布料订单。

回到穗城时，天阴沉沉的，像要下雨。

长途汽车缓缓停在了厂门口，车门打开，楚月第一个走下来。

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，清新漂亮，手里还拎着一个装布料的袋子。

紧跟着，沈砚洲也下来了。

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，另一只手撑开一把黑伞，把她整个人都护在伞下。

两人靠得很近，楚月侧头笑着。

就在这时，楚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林楚月！”

楚月顺着声音看过来，目光越过雨幕，直直地撞进陆明峥的眼里。
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陆明峥和纪红霞。

沈砚洲察觉到她的异样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他伸手揽住楚月的肩，低声道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四个人，两把伞，一场雨。

旧爱与新欢，八年的隐忍与一朝的决裂，全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撞在了一起。

雨幕砸在地面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楚月站在原地没动，沈砚洲揽在她肩头上的手稳稳的，没有松开。

“我现在不姓林了，我叫楚月。”

陆明峥的脸在雨里白了一瞬，他盯着沈砚洲搭在楚月肩头上的手，声音发紧。

“楚月，跟我回家。”

还是惯常的命令语气，仿佛只要他开口，她就该乖乖听话。

楚月抬眸看他，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，眼神却异常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