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若竹把协议摔在桌上。
纸张散开几页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结束婚姻。”
“你父亲去世五年了。这五年里我照顾你、照顾你母亲,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是我承担。现在因为一台手术,你把以前的一切全抹掉?”
“你做过的事,我承认。”
“那你还闹什么?”
我看着她。
“冷若竹,婚姻里没有功过相抵。”
她下颌收紧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协议上有你的签名。”
“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,不算我的真实意思。”
顾星霖站在一旁,眼圈已经红了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“要是我仔细看一眼,就不会闹成这样。”
他朝我走近一步。
“明衍哥,你生我的气可以,别拿婚姻开玩笑。”
“冷主任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我妈,手术、查房、会诊,她已经很累了。”
我问他:“你妈的手术,是我们的婚姻吗?”
顾星霖咬住嘴唇。
冷若竹站起身,挡住我的视线。
“别把火发在他身上。”
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次。
顾星霖委屈时,她要我体谅。
顾星霖为难时,她提醒我不要计较。
顾星霖失去父亲,她说他身边没人。
而我失去父亲时,她让我成熟一点,别把医疗结果归咎于医生。
我弯腰,把散开的协议一页页整理好。
“你可以不协议离婚。”
“我会起诉。”
冷若竹盯着我。
“你非要闹到法院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将协议放进包里。
“你真想知道,就回去看看我爸当年的会诊记录。”
“我已经看过无数遍。”
“那就再看一遍。”
我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顾星霖低低地说:“冷主任,你去追明衍哥吧。”
冷若竹没有回答。
电梯下行时,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刀绞般的锐痛。
早上没吃多少东西,胃里翻江倒海,那阵眩晕感越来越强,眼前越来越黑。
失去意识前,我听见有人在喊护士。
醒来时,我躺在急诊观察室。
年轻护士正在替我调输液速度。
“醒了?”
我动了动手指。
“我怎么了?”
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你的胃镜复查报告出来了,严重的溃疡伴随穿孔迹象,有活动性出血。”
我的手停在被子上。
“很严重吗?”
“情况很不乐观,医生建议先禁食卧床观察,随时准备手术。”
护士把报告单递给我。
我盯着那串诊断结果,耳边嗡嗡作响。
胃病。
这个词曾经在我和冷若竹的生活里出现过很多次。
刚结婚那两年,我一疼得直不起腰,她就会连夜赶回来陪我。
后来她越来越忙,我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。
如今病历上的穿孔先兆,像是对我这些年隐忍的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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