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头。
顾星霖站在护士站内,已经拆开了文件袋。
他低着头,视线停在第一页。
察觉我在看,他抬起头。
隔着来往的人群,我们对视了两秒。
他若无其事地将文件重新装了回去。
离婚协议送出去后的第三天,冷若竹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每天照常早出晚归。
偶尔问我宋景同的工作谈得怎么样,提醒我不要急着答应,仿佛那份文件从未出现。
我给律师打电话。
“如果对方一直不签,我准备起诉。”
律师说:“您先确认文件有没有交到她手里。有些人看到离婚协议后,会故意回避谈话。”
我不觉得冷若竹会回避。
她如果看见,第一反应大概是指责我冲动。
至少会问一句。
周五下午,我再次去了医院。
冷若竹的办公室没人,顾星霖也不在护士站。
我正准备打电话,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。
门没有锁。
我敲了两下。
冷若竹说:“进。”
她坐在桌后看病历,眼底有明显的血丝。
桌边放着我那只文件袋。
“你收到文件了?”
冷若竹抬起眼。
“什么?”
我走过去,拿起文件袋。
里面的协议已经签好。
签名处是冷若竹的字迹,日期也是三天前。
我看着那几笔锋利的字,一时没有说话。
冷若竹低头翻了一页病历。
“卖掉工作室那套旧房,需要我签字?”
我捏住纸页。
“谁告诉你这是卖房文件?”
“星霖。”
办公室门被推开。
顾星霖端着一杯咖啡进来,看见我手里的协议,神色轻轻一变。
他很快笑起来。
“明衍哥来了?”
我把第一页转向冷若竹。
“你没看内容?”
冷若竹这才扫了一眼。
第一页上方写着几个清楚的黑体字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她的视线停了一瞬。
顾星霖立刻走过来。
“怎么会是离婚协议?”
他伸手接文件,语气惊讶。
“那天你说是工作室房产变更,我以为需要夫妻双方确认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顾星霖怔住。
“你说有份文件要冷主任签……”
“我没说内容。”
“可文件袋上也没有标注。”
“里面有十几页。”
他的脸色慢慢白了。
“我当时太忙,只翻到签字页,以为你们提前沟通过。”
冷若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够了。”
她从我手里拿过协议,快速翻了几页。
“你要离婚?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顾阿姨的手术?”
“那只是最后一件。”
“最后一件?”
她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谢明衍,你准备离婚,跑到我单位让同事转交协议,还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。你把婚姻当什么?”
我看了一眼协议上的签名。
“你已经签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内容。”
“签字前看文件,是成年人该做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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