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搭在桌沿,食指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的情况很复杂。”
“我在问申请。”
“明衍,医学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。你现在拿着几张旧病历追究谁该做什么,没有意义。”
“对我有。”
冷若竹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还有两台大手术,不想半夜争这些。”
“我也不想争。”
我关闭电脑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星霖手上的烫伤不严重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他不怪你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他?”
冷若竹回头,眉心紧紧皱起。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。”
“人会变。”
“因为一张感谢卡?”
“你觉得是,那就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最终摔门离开。
第二天早晨,冷若竹出门前把那份糖藕放进了冰箱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她大概没有听出,这个字和从前已经不一样。
上午,我打印好两份离婚协议,分别签了名字。
冷若竹白天有一台复杂的先心病手术,手术排到下午三点。
我不准备打扰她,打算等她结束后当面谈。
到达医院时,护士站很忙。
几个家属围着窗口询问床位。
我站在一旁等了十几分钟,听见有人叫顾护士长。
顾星霖从病区里出来。
他的右手贴着一小块纱布,看见我后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明衍哥。”
“冷若竹手术结束了吗?”
“还没有,刚才说缝合遇到点问题,可能要晚一些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我去办公室等她。”
顾星霖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冷主任办公室里有病历,不方便让家属单独进去。”
他说完,似乎意识到“家属”两个字显得生硬,又笑着补充:
“最近院里查得严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那我在外面等。”
“你找她有急事?”
“有份文件需要她签字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。
“可以先给我。等冷主任出来,我提醒她。”
我握着文件袋,没有松手。
顾星霖笑了笑。
“明衍哥还怕我把东西弄丢?”
“我只是想当面和她说。”
“这台手术很麻烦,她出来后还要跟家属谈话,再去重症监护室查房。你可能要等到晚上。”
护士站有人叫他。
他应了一声,又看向我。
“你身体也不好,别一直站着。真是需要签字的普通文件,交给我就行。”
我想起父亲当年躺在急诊室时,我也是这样等冷若竹。
等她开完会。
等她回电话。
等她判断有没有必要回来。
我不想再等。
我把文件袋递过去。
“请她看清楚再签。”
顾星霖接过文件,指腹压在封口处。
“放心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走到电梯口时,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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