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若竹推门进来时，身上还穿着白大褂。

她走得很快，额角有一层薄汗。

“怎么突然晕了？”

护士正要回答，顾星霖跟在后面进来。

“应该是低血糖。”

他将一杯温水放到床头。

“明衍哥中午没吃饭，最近情绪又不太好。”

冷若竹皱眉看我。
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，胃不好就按时吃饭。”

我握着胃镜单。

“医生还说……”

“冷主任。”

门口有人急声打断。

“顾阿姨刚才出现血压下降，监护室让您马上过去。”

顾星霖的脸一下失去血色。

“我妈怎么了？”

冷若竹立刻转身。

“先过去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像是想起我还在，回头交代护士：

“葡萄糖输完再让他走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冷若竹。”

她停下脚步。

我手里的纸已经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顾星霖站在她身旁，眼眶发红。

走廊上的脚步声急促又杂乱。

我松开胃镜单。

“没事。”

冷若竹没有再问。

“今晚我可能不回家。你自己打车。”

门关上后，护士将报告单从我手里抽出来，重新铺平。

“你妻子还不知道吧？”

我望着天花板。

“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。”

宋景同赶到医院时，输液刚好结束。

他坐在床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我把需要手术的事告诉了他。

宋景同没有说那些安慰的废话，也没有替我做决定。

他把带来的温热米汤倒进杯子里，递给我。

“先喝点垫垫。”

我喝了两口。

胃里稍微暖了一些，思绪也慢慢清楚。

“我准备立刻手术。”

宋景同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告诉冷若竹吗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无法想象，未来很多年还要拖着这个千疮百孔的身体，在她的阴影里继续耗下去。

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在疼得死去活来、需要妻子的时候，再一次站在医院走廊里等她。

她总有更重要的手术。

更紧急的病人。

更需要照顾的顾星霖。

我已经等够了。

宋景同问：“想清楚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陪你。”

医院要求先做进一步检查。

医生看完结果，提醒我目前有穿孔出血迹象，术后继发出血风险会比普通情况高一些。

“最好有家属陪同。”

我说：“朋友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手术定在下周二。

离开医院前，我去了一趟重症监护室外。

顾星霖坐在长椅上，清瘦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
冷若竹站在他面前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
他抬头时，眼睛红肿。

冷若竹递给他一张纸巾。

“目前血压稳定了，今晚观察一下。”

“会不会再出问题？”

“我在医院。”

短短四个字，让顾星霖慢慢安静下来。

从前父亲抢救时，我也问过冷若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