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听见那句话，所有人都往北边赶。

那是一排废弃的砖房。

门窗用木板钉死，外面堆着发霉的狗粮袋。

狗场负责人说房子年久失修，早就不能住人。

警察移开狗粮袋，才发现墙角有一扇被水泥封住的小门。

水泥颜色比周围墙面浅很多。

显然重新补过。

哥哥转头看向蒋之玥。

“你来过这里几次？”

蒋之玥咬着嘴唇。

“今天第一次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知道这里可以给人治病？”

“是朋友介绍的。”

“哪个朋友？”

她答不上来了。

警察找来工具砸墙。

锤子每落下一次，她的脸就白一分。

水泥被凿开后，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涌了出来。

妈妈刚靠近就捂住了口鼻。

我却觉得熟悉。

就是这里。

我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
房间很小，墙皮大块脱落。

靠近角落的位置固定着两个铁环，上面还挂着半截生锈的锁链。

我低头数了数地砖。

走到第六块时，鞋底踩到了一道很浅的划痕。

当年有人拖我出去，我拼命抓着地面。

左手的指甲翻开，血顺着砖缝流了进去。

这里什么都变了。

那道痕迹还在。

妈妈走到我身边，伸手想拉我。

我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
“之瑶，你当时......”

“没死。”

我打断她。

“所以别急着哭。”

警察开始检查墙壁。

墙上的霉斑太多，肉眼很难分辨。

他们关了灯，用仪器一点点照过去。

微弱的光掠过角落。

原本发黑的墙面上，渐渐显出一片暗褐色痕迹。

第一处已经模糊。

只能看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笔画。

再往旁边照，两个字慢慢浮现出来。

之瑶。

笔画很小，像是小孩用手指一点点蹭上去的。

第二个“瑶”字只写了一半。

因为那时候门开了。

我来不及写完，就被人拖了出去。
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。

爸爸扶着墙，眼睛通红。

哥哥站在原地，盯着那两个字，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他忽然转身，冲过去抓住蒋之玥的肩膀。

“你告诉我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“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
蒋之玥被他晃得站不稳。

“我怎么知道！”

“也许她来之前写的，也许警察赶到前，她趁你们没注意写上去的！”

负责勘查的警察抬起头。

“墙上的痕迹已经存在很多年，具体时间还要送去检测。”

“而且从她进入狗场开始，一直有人盯着，她没有单独进入过这排砖房。”

蒋之玥闭上了嘴。

哥哥眼里的最后一点信任也开始碎了。

“之玥，我们养了你五年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，爸妈都给你。之瑶回家后，我也一直护着你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还要骗我？”

蒋之玥抬头看着他。

眼泪重新落下来。

“哥哥，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？”

哥哥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死死盯着她。

蒋之玥脸上的委屈一点点消失。

下一秒，她猛地拉开挎包。

哥哥离她最近，还没反应过来，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蒋之玥躲到他身后，手臂勒住他的肩。

刀刃压进皮肤，很快渗出一条血线。

她满脸狰狞地冲周围尖叫：

“都给我退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