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糊涂？”

“你们谁知道我在婆家过得什么日子？”

“她天天说我不会孝顺，说我娘家没人撑腰。”

“我拿点东西回去，是为了谁？”

“还不是为了不让人看低周家？”

赵玉梅看着她。

“你要面子。”

“就拿你弟媳妇的心意去垫？”

“你怕你婆婆看低你。”

“你就让棠棠在我们家受委屈？”

周慧哭得更厉害。

周慧婆婆的脸也挂不住。

“亲家母，你这话我可不爱听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逼她拿东西了？”

赵玉梅看了她一眼。

“我没说你逼。”

“但今天事情说清楚了。”

“以后棠棠买给我的东西，不会再到你家。”

“你们也不用因为这个夸她孝顺。”

这句话说得不重。

却像给整件事盖了章。

周慧婆婆表情难堪。

她拎起空袋子。

“既然说清楚了，那我不打扰。”

“东西我回去让她丈夫整理一下。”

“没拆的，我明天送回来。”

周慧脸色一变。

“不用！”

她婆婆看着她。

“为什么不用？”

周慧嘴唇发抖。

“都拿去了，还送什么。”

周启明说。

“该送回来。”

“如果已经用了，就算了。”

“没用的，送回来。”

周慧死死盯着他。

那眼神里有恨。

也有慌。

我忽然明白。

她怕的不只是丢脸。

她怕这条路断了。

以前她可以从娘家拿东西，在婆家换体面。

现在这扇门被周启明亲手关上了。

周慧婆婆走后，屋里像被抽空了声音。

门关上的那一下，赵玉梅的肩膀明显塌了下去。

她扶着餐桌坐回椅子上。

桌上的菜已经凉了。

汤面凝了一层油。

没人再提吃饭。

周慧站在客厅中央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
可她的神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怨。

“现在你们满意了。”

“我婆婆回去肯定要笑话我。”

“我丈夫也会埋怨我。”

赵玉梅闭了闭眼。

“那是你该面对的。”

周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妈，连你也这样？”

赵玉梅没有看她。

“慧慧，我以前心疼你。”

“你说你累，我心软。”

“你说婆家不好相处，我也怕你受气。”

“所以启明搬东西给你，我装没看见。”

“你问我还有没有，我也没拒绝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喉咙哽了一下。

“可我今天才知道。”

“你不是拿去吃。”

“你是拿去做人情。”

周慧立刻反驳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我拿回去，不也是为了过日子？”

赵玉梅抬头看她。

“可棠棠也在过日子。”

“她也是别人家的女儿。”

“她每个月拿工资出来，给我买这个买那个。”

“她图什么？”

周慧没说话。

赵玉梅红着眼。

“她图我心里有她。”

“可我让她寒了心。”

这句话落下，我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