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件裙子穿了三年。”我垂眸回答。

顾景川没说话，只是推开门让我先进去。

我在店里转了一圈，他在休息区坐着等。

忽然他的手机响了，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皱了下眉才接起来。

“齐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今天不方便。改天吧。”

顾景川挂了电话，抬起头往我这边看过来，目光越过衣架，落在我身上。

“齐宁想见我。她说上次咖啡馆的事，想当面跟我道个歉。我说今天不行。”

我把一件蓝色连衣裙从衣架上拿下来，在我身上比了比：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
“因为你在。”

“你可以去。我又不会跑。”

顾景川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不是怕你跑。是我不想去。以前你去化疗的时候，我陪不了你。现在你回来了，我不想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。”

他把那件连衣裙从我手里拿过去，看了一眼，又塞回来：“这件好看。试试。”

然后他走出试衣间，把门帘替我拉上。

我站在试衣间里，手里攥着那件裙子。门外传来他极轻的脚步声，走远了两步，又走近，像是在门口徘徊。

然后他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，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语——

“林念，你回来以后，我总怕自己是在做梦。怕梦醒了，你就不在了。”

我把裙子挂在挂钩上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
和七年前一样，又不一样。

七年前镜子里的人总在等他回家，现在镜子里的人在等他相信——我不会再走了。

从商场出来，顾景川手里拎着两个纸袋。一件蓝色连衣裙，一条驼色围巾。

“买围巾干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
“你以前冬天总说冷。”他把纸袋放进后座，绕过来帮我开车门。

车开出去两条街，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
他看了一眼，没接。屏幕亮了一会儿暗下去，又亮起来——还是齐宁。

“接吧。”我说。他没动。

“顾景川，她打了两遍了，也许有急事。”

顾景川单手扶着方向盘，过了片刻才拿起手机，按下接听键：“什么事？”

车里很安静，齐宁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：“景川，你现在方便吗？上次咖啡馆的事，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。不会耽误太久，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。

车子继续往前开，转过两个路口，他忽然打了转向灯，靠边停下。

“我送你回家，然后去一趟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不会太久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等我回来。”

“我说了不会跑。”我轻声说。

顾景川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，转过脸看着我：“不是怕你跑。是怕你一个人待久了，又像以前那样——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自己咽。”

他把车发动，往公寓方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