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想我走了以后谁给你熬粥，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。

可他还是听不见。

顾景川只是站在那，眼睛红了一圈。

可他没有掉眼泪，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我的号码。

那个号早就停机了，他打了三个字，悬在发送键上很久，删掉，又打了两个字，又删掉。

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句号。

然后顾景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上，仰头靠在门框上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林念。”他叫我的名字，很轻，像是怕被听见，又像是怕没有人应，“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等我回家的时候，我都在车里坐很久。”

“不是不想回去，是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面对你。你对我越好，我越觉得自己欠你。你越不怪我，我越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：“七年了，我以为你走了，我就能把自己赎出来……”

这时，判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。

“林念，轮回车来接你了。”

我转过头，看见判官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拿着那本生死簿。
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不用再等了。”

“再等一分钟。”我蹲在顾景川面前，看着他的脸，“就一分钟。”

顾景川像是感应到什么，他往我蹲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

不是看穿，是那种不确定的、茫然的注视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探向前方，手指穿过了我悬在半空中的手。

顾景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，然后把手收回去，攥成拳。

他又点开我的号码，缓慢打着字，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很久都没有按下去。

判官的声音又响起，多几分警告和催促。

“林念，最后一班车，再不走你就投不了胎了。”

我看了顾景川最后一眼，的确该走了。

七年了，他和我都该走出去了——

晨光从窗外涌进来，照在我身上。

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头发别在耳后，和多年前每一个等他回家的傍晚一样。

我红着眼求：“判官大人，看在咱们认识七年的份上，求您帮我带句话给顾景川吧。”

听到我的话，判官皱了下眉，还是点点头。

晨光穿透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。

‘叮！’

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让顾景川浑身一怔，他拿起手机。

那句‘林念，我后悔了，后悔没告诉你，我早就爱上你了。’还没发出去。

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，是来自那个停用了七年的号码——

【顾景川，我放过你了。】

顾景川愣住了。

他读了第一遍，没动，又读了一遍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
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，不是指尖微颤，是从指根到手腕都在抖，抖得屏幕上的字都在晃。

【顾景川，我放过你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