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邻居和亲戚们骂骂咧咧地散去了。

他们临走前的眼神，像看一堆发臭的垃圾。

大门敞开着。

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祁思勉瑟瑟发抖。

贺若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。

她的头发散乱，像一个被抽干了精气的木偶。

祁承钟则一直低着头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
我走到茶几前，把那份《房屋过户及抚养权分配协议》撕得粉碎。

纸屑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。

“戏演完了，观众也散了。”

“现在，轮到我们清算这笔账了。”

我指着大门的方向。

“带着你们的东西，滚出我的房子。”

祁承钟猛地抬起头，满脸震惊。

“祁修远，你要赶我们走？我是你老子！”

我冷冷地打断他。

“你可能忘了，这套房子首付是我自己攒的，贷款也是我在还。”

“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
“你们当初借着来市里看病的由头住进来，一住就是三年。”

“我没收你们房租，是念在最后一点血缘的情分上。”

“但现在，这份情被你们自己作没了。”

贺若华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。

她没有像泼妇一样撒泼，而是半跪在地上，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
她的语气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。

“修远，妈妈错了。”

“妈妈不该偏心，不该逼你。”

“可是你弟弟现在受了**，身体虚弱。飞鸾又跑了。”

“你把我们赶出去，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啊。”

“你能不能行行好，看在妈妈生你养你的份上，再收留我们一段时间？”

这是她惯用的伎俩。

用最柔软的姿态，进行最狠毒的道德绑架。

我毫不留情地把衣角从她手里扯了出来。

“别演了，贺女士。”

“你们老家不是还有一套三居室吗？”

“回你们自己家去，继续做你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。”

祁思勉突然冲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
他哭得泪如雨下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大哥，我求求你了！”

“这房子不能收回啊，飞鸾说不定还会回来找我的。”

“要是她找不到我，我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！”

我看着他这副鬼迷心窍的样子，觉得既可悲又可笑。

“她都要卷款跑路了，你还惦记着她？”

“你这辈子算是被他们养废了。”

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哀求，直接拿出手机。

“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东西。”

“如果不走，我就叫物业的保安上来清人。”

“顺便再报个警，说有人强闯民宅。”

祁承钟看我态度决绝，终于不再伪装。

他站起身，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
“好！好你个白眼狼！”

“老子算是白养你了！这破房子谁稀罕住！”

“老婆，思勉，收拾东西！我们走！”

“以后就算是饿死街头，我也绝对不会来求你一句！”

他们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行李。

贺若华一边装行李，一边还在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我。

似乎还在期待我会心软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