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沈灵昭的案子，在京市引起了极大的轰动。

警方根据我提供的证据链，迅速查实了当年地下室爆炸案的全部真相。

那个收了钱的混混作为污点证人出庭，将沈灵昭如何策划、如何引爆、又如何在事后用金钱封口的细节，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不仅如此，随着调查的深入，沈灵昭那层“病弱白月光”的画皮被彻底撕碎。

她伪造的精神疾病诊断书，以及长期以来对医院心理科医生的贿赂记录，全部被摆在了阳光下。

开庭那天，小姨陪着我一起去了法院。

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，看着沈灵昭被法警带入被告席。

短短几个月的时间，她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
没有了高定礼服和精致妆容的修饰，她穿着囚服，脸色蜡黄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。

当她看到我时，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，挣扎着想要扑过来。

“姐姐！姐姐救我！”

“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求求你跟法官说，那只是一场意外，你原谅我了好不好？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，显得无比狼狈。

我坐在那里，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沈灵昭。”

我微微倾身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懂的口型，对她说了一句话。
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”

她看懂了我的口型，身体猛地僵住，随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，被法警强行按回了椅子上。

庭审过程很顺利。

证据确凿，事实清楚。

沈灵昭因犯故意伤害罪，且手段极其残忍，造成被害人重伤，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。

宣判的那一刻，沈灵昭直接瘫软在地上。

而在旁听席的后排，传来了林舒玉压抑的哭声。

我站起身，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，挽着小姨的手臂走出了法庭。

阳光有些刺眼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。

“林清梧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回过头，看到了沈晏清。

他比起几个月前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身上那股清冷高傲的劲儿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废。

他的衣服似乎好几天没换了，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。

沈晏清一步步走到我面前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
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
他惨笑了一声。

“昭昭坐牢了，公司因为涉嫌包庇丑闻，股票跌停，爸被董事会逼着辞职。”

“妈整天在家里哭，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。”

“我们沈家，彻底毁了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迟来的、深刻的悔恨。

“林清梧，我们真的错得那么离谱吗？”

我看着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我“不懂事”、“不体谅妹妹”的哥哥。

“沈晏清，你错了。”

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。

“毁了沈家的不是我，是你们自己。”

“当年但凡你们有一丝一毫的公正，不被她的眼泪蒙蔽双眼。”

“但凡你们在我躺在病床上痛苦挣扎时，能分一点点关心给我，而不是联合起来剥夺我治愈的希望。”

“事情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
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越来越灰败的脸色。

“你们用我的痛苦，去成全你们所谓的‘家庭和睦’。”

“现在，这只是你们应得的报应。”

沈晏清身体猛地一晃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，扑通一声跪在了法庭外的台阶上。

他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哀鸣。

“对不起......清梧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
“是哥哥错了......哥哥真的错了......”

他一声声地忏悔着，可我心里连一丝报复的**都没有。

只有深深的疲倦。

我没有去扶他，也没有说一句原谅。

因为有些伤害，一旦造成，就是永远的。

我转过身，小姨正站在不远处的阳光下，笑着向我招手。

“小梧，走啦！今天中午小姨给你做糖醋排骨！”

我快步向她走去。

把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，还有那个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沈家，永远地留在了我的世界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