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初秋梧桐，旧恨逢新愁二零一七年的初秋，梧城一中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，

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，铺在教学楼前的石板路上，像一层没来得及扫尽的愁。我叫苏念，

是高二（1）班的学生，成绩稳居年级前三，性格安静得近乎沉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

永远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，像一株藏在阴影里的植物，不惹人注意，也不敢惹人注意。

而沈倦，是整个梧城一中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。他是年级第一的天才，是家境优渥的少爷，

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少年，也是……最恨我的人。高二文理分科，

我们被分进了同一个重点班，当班主任把我安排到他旁边的空位时，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，

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、同情，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戏谑。沈倦坐在座位上，单手转着笔，

眉眼冷冽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
他抬眼扫过我，那双原本好看的桃花眼里，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恨意，

像淬了冰的刀，直直扎进我心里。“离我远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
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，“我嫌你脏。”我攥紧了手里的课本，指节泛白，低着头，

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尽量不碰到他的桌子，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
周围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，扎在我身上。“就是她，当年害死了沈倦的妹妹沈知夏。

”“真看不出来，平时安安静静的，居然这么狠心。”“沈倦恨她也是应该的，

换谁都受不了。”这些话，我听了整整三年。从初三那个夏天开始，

从沈知夏在城郊人工湖溺水身亡的那天起，我苏念，就成了沈倦眼里的杀人凶手，

成了全校人口中的心狠手辣之人。没有人知道真相，除了我和沈倦。

那天是沈知夏的十二岁生日，我答应带她去人工湖捞小鱼，她跑在前面，脚下一滑，

摔进了深水区。我不会游泳，却还是疯了一样跳进去，拼尽全力想把她拉上来，

可湖水冰冷又湍急，我只抓到了她的发带，自己也差点溺死，最后是路人把我救上来，

沈知夏却永远留在了湖底。我抱着湿漉漉的发带，在岸边哭到崩溃，一遍遍地说“对不起”，

可赶来的沈倦，只看到我浑身湿透地站在湖边，而他最疼爱的妹妹，再也没有上来。

他不听我解释，不信我的话，认定是我没有看好知夏，认定是我间接害死了她。从那天起，

沈倦的世界里，再也没有了温柔，只剩下对我的恨。而我，因为那场溺水，

落下了严重的心悸和哮喘，身体越来越差，却还要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责，

承受着沈倦日复一日的冷漠与刁难。我不怪他，真的。知夏那么可爱，那么黏他，

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妹妹，突然离世，他接受不了，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我身上，

是人之常情。我只是难过，难过我失去了可爱的知夏，难过我和沈倦之间，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
小时候，我们是邻居，他是护着我的倦哥哥，会把最好吃的糖留给我，

会在我被欺负时站出来保护我，会牵着我的手，走过梧桐树下的每一条小路。可现在，

那个温柔的倦哥哥，死在了初三的那个夏天，只剩下一个恨我入骨的沈倦。我坐在他旁边，

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，不敢抬头看他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只能埋头刷题，

用学习麻痹自己，掩盖心底的疼。沈倦全程没有再看我一眼，要么低头做题，

要么趴在桌上睡觉，要么和前桌的男生说话，语气随意，唯独对我，冷漠得像陌生人，

甚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。下课铃响，男生们喊他去篮球场，他起身时，

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课桌，我的笔袋掉在地上，笔撒了一地。我蹲下身，慌乱地捡笔，

他却连脚步都没停，径直走出教室，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，和满教室的唏嘘。

我捡起最后一支笔，指尖冰凉，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疼，我捂着胸口，轻轻喘了口气，

眼底泛起一层湿意。梧桐叶从窗外飘进来，落在我的课本上，像一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信，

写满了少年时的遗憾，和再也无法挽回的过往。第二章无声刁难，

卑微到尘埃里高中的日子，像一杯温吞的苦水，日复一日，没有波澜，却处处都是煎熬。

我和沈倦做了同桌，朝夕相处，迎来的不是和解，而是他变本加厉的刁难。

他会故意把桌子往我这边挤，让我连放书的空间都没有；会在我认真听课时，

故意用脚踢我的椅子，让我分心；会把我的课本推到地上，看着我弯腰捡起，眼底满是嘲讽。

有一次，数学老师让我们上交错题本，我整理了整整一周，写得工工整整，放在桌角，

沈倦随手一挥，错题本掉在了地上，还被他踩了一脚，墨迹晕开，页面皱巴巴的，

再也没法用。“手滑。”他淡淡开口，没有一丝歉意，眼神里的冷漠，刺得我心疼。

我蹲在地上，捡起皱巴巴的错题本，手指碰到上面的脚印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把错题本放进书包，打算晚上重新整理。周围的同学都看不下去，

有人小声劝他：“沈倦，差不多得了，苏念也不是故意的。”沈倦抬眼，

眼神凶狠：“我的事，轮不到你管。”没人再敢说话。我知道，他心里的恨，太深太深，

深到这辈子都可能化解不了。我家境不好，父母在外地打工，奶奶身体不好，

我每天放学都要去校门口的奶茶店打工，赚生活费和医药费，常常忙到深夜才回家。

沈倦知道后，更是冷嘲热讽。“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，难怪能做出那种事。”“这么缺钱，

是不是当年为了省事，故意没救知夏？”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，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
我攥紧拳头，咬着唇，不让自己哭出来，只是轻声说：“我没有。”“你没有？”他冷笑，

凑近我，气息冰冷，“那知夏怎么会死？苏念，你这辈子都欠她的，你活该被人骂，

活该活在愧疚里。”他的话，字字诛心。我确实活在愧疚里，一辈子都无法释怀，

可我真的尽力了，我真的想救知夏，我比谁都难过。只有陆星辞，会站出来护着我。

陆星辞是我的同班同学，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，性格阳光温暖，像小太阳一样，

他看不惯沈倦欺负我，总会在沈倦刁难我时，站出来打圆场。“沈倦，苏念身体不好，

你别总欺负她。”“沈倦，错题本是苏念熬夜写的，你别太过分了。

”陆星辞会在我被沈倦气到心悸时，给我递温水，会在我打工晚归时，

默默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家，会在我难过时，轻声安慰我。“苏念，别往心里去，

沈倦只是太难过了。”“你没错，不用一直愧疚。”陆星辞的温柔，像一束光，

照进我灰暗的青春里，让我在无尽的煎熬中，有了一丝支撑。可我知道，我配不上这份温柔，

我的心里，装着愧疚，装着伤痛，还装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沈倦，我不能耽误陆星辞。

我总是对他保持距离，轻声说谢谢，却从不接受他过多的好意。沈倦看到陆星辞对我好，

眼底的恨意更浓，他觉得我是在故意勾搭别人，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过错。

他会在陆星辞给我递水时，一把打翻水杯，水洒在我的校服上，冰凉刺骨。“苏念，

你可真有本事，刚害死我妹妹，就忙着找下家了？”我浑身发抖，捂着胸口，

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哮喘犯了，呼吸变得困难。陆星辞连忙拿出我的哮喘喷雾，帮我喷了一下，

我才慢慢缓过来。沈倦看着我苍白的脸，看着我难受的样子，
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却很快被恨意掩盖，他冷哼一声，转身离开，

留下一句：“装模作样。”**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我不是装的，我是真的很难受，身体上的疼，和心里的疼，交织在一起，快要把我压垮了。

可我不能倒下，我还要打工，还要照顾奶奶，还要活着，带着对知夏的愧疚，好好活着。

第三章球场意外，心口的悸动十月的运动会，是梧城一中每年最热闹的时候，

操场上人声鼎沸，彩旗飘扬，少年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，意气风发。沈倦是篮球比赛的主力，

他穿着白色的球衣，在球场上奔跑跳跃，投篮精准，引得全场女生尖叫欢呼，

他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，光芒万丈。我坐在看台上，抱着书包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，

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他的身影。哪怕他恨我，哪怕他对我百般刁难，我还是忍不住，

会偷偷关注他，会为他的进球而开心，会为他的摔倒而担心。这是我藏在心底，

不敢让人知道的心事。陆星辞坐在我旁边，递给我一瓶温水：“别总盯着他看，他不值得。

”我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却还是忍不住，抬眼看向球场。就在这时，沈倦在抢球时，

被对方球员狠狠撞倒在地，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，擦出了一大片血迹。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

我猛地站起身，心脏骤然收紧，下意识地想冲下去，却被陆星辞拉住了。“你别去，

他不会领你的情。”我僵在原地，看着沈倦被队友扶起来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，

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，就继续比赛，仿佛一点都不疼。可我知道，他的膝盖，

小时候受过伤，磕到会很疼。比赛结束后，沈倦赢了，队友们围着他庆祝，

他却径直走向医务室，背影挺拔，却带着一丝落寞。我鬼使神差地，跟了上去。

医务室里没人，沈倦坐在椅子上，自己处理伤口，碘伏擦在伤口上，他疼得闷哼一声，
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我站在门口，手心冒汗，犹豫了很久，还是走了进去，

从口袋里拿出我随身携带的止血贴和纱布，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，因为我经常心悸晕倒，

总会备着这些东西。“用这个吧，碘伏太疼了。”我轻声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沈倦抬头，

看到是我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：“不用你假好心，滚出去。”我没有走，

只是把止血贴放在桌上，转身想离开，却突然眼前一黑，心悸发作，浑身发软，

直直往地上倒去。在我失去意识前，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，抱住了我，

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，是沈倦的味道。我醒来时，已经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，

沈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脸色阴沉，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“你有心脏病？”他开口，

语气不再是往日的冰冷，带着一丝探究。我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当年溺水落下的毛病，

还有哮喘。”他沉默了，良久，才低声说：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“说了，你也不会信。

”我低下头，眼底满是苦涩。他确实不会信，在他眼里，我就是害死他妹妹的凶手，

我说的任何话，做的任何事，都是假的，都是装的。沈倦看着我苍白的小脸，

看着我瘦弱的肩膀，心里莫名地烦躁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。

他见过我被所有人指责时的委屈，见过我被他刁难时的隐忍，见过我打工到深夜的疲惫，

见过我发病时的脆弱，可他一直用恨意麻痹自己，不肯去细想，不肯去相信，

我可能真的是无辜的。知夏离世的痛，太深刻了，他找不到发泄的出口，只能把所有的恨，

都放在我身上。“以后离我远点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他站起身，丢下一句话，转身离开，

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很多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笑了笑，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。

哪怕他对我有一丝心软，哪怕他有一瞬间的动摇，对我来说，都是奢侈的温暖。可我知道，

这点温暖，转瞬即逝，他对我的恨，终究还是占了上风。第四章雨夜欺凌，

心口碎成渣梧城的深秋，总是多雨，淅淅沥沥的雨，一下就是好几天，空气潮湿又阴冷，

像我压抑的心情。沈倦的堂妹沈梦瑶，也在我们学校，一直喜欢沈倦，

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，觉得是我耽误了她和沈倦，更是因为我害死了沈知夏，

对我恨之入骨。之前她碍于沈倦，不敢太过分，自从运动会后，

她看到沈倦对我态度稍有缓和，就变得愈发嚣张。那天放学，雨下得很大，我打工结束，

撑着伞往家走，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，被沈梦瑶和几个女生拦住了。“苏念，

你这个害人精，居然还敢缠着我堂哥。”沈梦瑶双手抱胸，语气骄纵。我不想惹事，

只想赶紧回家：“我没有，让开。”“没有？”沈梦瑶冷笑，“我都看到了，

你在医务室勾引我堂哥，你真不要脸，害死了知夏，还想祸害我堂哥！”她挥手，

让身边的女生抢走我的伞，把我推在雨里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，

冷风一吹，我浑身发抖，心悸又开始发作。“把她的书包扔了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！

”我的书包被扔进了泥水里，课本、作业本、打工赚的钱，全都散了出来，被雨水打湿，

被踩得脏兮兮的。我蹲在雨里，想捡起我的东西，却被她们一脚踹开，

沈梦瑶还拿起地上的泥水，往我脸上抹。“你这种**，就配活在泥里！”我浑身冰冷，

心脏疼得快要炸开，哮喘也犯了，呼吸越来越困难，眼前阵阵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