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姒宁是当今圣上的亲姐，也是姒衍的姑母。性情孤傲，轻易不见外人。

她找我做什么？

我按时赴约。

公主府比我想象中朴素。姒宁坐在凉亭里，一身素色衣裙，不施粉黛。

“坐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锐利。

“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太后也夸你。”

“太后抬爱。”

她端起茶盏，没有绕弯子。

“我今日找你，是有一件事想与你合作。”

“殿下请说。”

“我名下有一支商队，走西域商路。这两年商路不太平，货物折损严重。我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替我管内务——筹货、核账、打点沿途关卡。”

我微微坐直了。

西域商路。

那可不是一般的生意。丝绸、香料、宝石——利润何止百倍。

“殿下为何找我？”

姒宁看着我。

“因为你在摄政王府七年，把一个空壳王府理成了盛京第一等的门面。有能力的人多了，但又有能力又肯吃苦还信得过的——不多。”

“何况——”她放下茶盏，“你如今跟摄政王没有关系了。我用你，不用担心他插手。”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长公主跟摄政王——面上和气，底下未必。

“殿下开什么条件？”

“二成利。每年结一次账。你只管内务，外面的事我的人来办。”

西域商路一年的利润——

保守估计十万两。

二成就是两万两。

加上我现有的产业——

我每年的进账将超过十万两。

“成交。”

姒宁嘴角微微一勾。

“爽快。难怪太后喜欢你。”

“还有一事。”我说。

“讲。”

“殿下用我，我领殿下的情。但我只做事，不站队。往后殿下跟摄政王之间若有什么纷争——我不掺和。”

姒宁看了我一瞬。

“好。”

我起身告辞。

走到凉亭外时，她在身后说了一句。

“荀姒妤。”

我停步。

“你比做王妃的时候有意思多了。”

——

八月。

我正式接手了长公主商队的内务。

第一批要筹的货是丝绸三千匹、茶叶一万斤、瓷器五百箱。

我花了十天跑遍盛京和周边三个郡的作坊，压价、验货、签契约。

商队的管事老周头一开始对我不服气——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姑娘，能管什么事？

直到我翻出他账上三处做假的地方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摊开。

“这里。这里。还有这里。”

我把账册拍在桌上。

“三千两白银，去了哪里？”

老周头的脸刷白了。

“荀、荀姑娘——”

“三天之内把银子补上。否则，我会禀报长公主。”三天后，银子回来了。老周头见了我绕着走。

商队上下再没人敢小看我。

——

九月。

第一批货顺利发出。

同月，盛京城里传来另一个消息。